宋玉善在鬼下属们的目送下,骑着乌骓离开了。 回府后,用完早膳,宋玉善便进屋休息去了,一觉睡到了午后。 师姐也不在府里,出门去书坊那边看着印观中藏书的活儿去了。 宋玉善吃了金叔给她留的午膳后,就去了书局。 “静娘,你想不想去郡城?” 静娘昨天没有回书坊去,并不知道宋玉善昨天开会的事。 但听到郡城,从来没有离开过扶水县的她,眼中还是迸发出了不一样的色彩。 她管书局也管了好几年了,比起以前,有更多的机会接触书籍。 她看过许多游记,也曾想跟小姐一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现在小姐问她想不想去郡城,她几乎是立刻就想答应了。 可是她走了书局怎么办呢?又冷静下来。 “静娘,已经十四岁了,马上就要及笄,及笄后,立女户。 你是我亲自带出来的,这么小就能独挡一面,能力是数一数二的。 比起对女子更苛刻的扶水县,郡城的环境对你来说或许更如鱼得水。 扶水县的书局会一直维持原样,这样开下去,方便县里的读书人。 这里的活儿比较轻松,从书坊那边,调个老管事来就可以胜任。 接下来,郡城那边,我还有很多筹谋,有很多你可施为的地方。 静娘,你愿意去郡城帮我吗?”宋玉善问。 扶水县的书局在她未来的商业版图中已经不值一提了,人才正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展现自己才是。 “愿意,我愿意的!”静娘立刻答应了。 宋玉善满意的点头:“好,那你开始准备起来吧,过些天和金叔他们一起走。” “是!小姐!”静娘小脸通红,激动的心怦怦乱跳。 宋玉善又跟她说了一些临江郡城的事,她虽然不能修行月华心法,但是却不一定不能修行其他心法。 她的心性很好,明年仙师院测仙缘,她倒是可以去瞧瞧。 若是有仙缘更好,那她就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了。 没有仙缘也能留在她身边帮忙,作为凡人的一生也能很精彩。 和静娘聊到了书斋放学的时候,宋玉善才回去,叫住了邱娘和杨夫子,让她们明日上午来府中一叙。 另外书斋从明日起就暂时停课,得开始准备去郡城的事了。 晚上,秦缘回来了,看这位一整日忙的不见人影儿的师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这哪是让我跟你回来游玩的,分明是骗我来帮忙印书的!” 观中藏书珍贵,要从乾坤袋里即拿即印,没有修士在旁也不行。 宋玉善连忙哄师姐:“我这不是赶着安排事儿了嘛,明日起书斋就放假了,印书的事儿让大白和小橘去盯着,师姐你可以松快些了。” “倒也不必,印的是观里的书,还是我亲自盯着好。” 秦缘别别扭扭的说,她也不是真嫌烦了,师妹肯用自家的书坊帮忙印书,她看着有什么累的。 只不过某些人,昨夜偷偷去阴世,一夜未归! 她绝不承认自己是好奇师妹在阴世的产业了! 一切恩怨,最后都被金叔的一顿美食消解了。 饭后,宋玉善想着这两天怠慢了师姐,约师姐出门夜游: “反正这几天月华都很少,不适合修炼,睡前出去逛逛如何? 我们扶水县虽然不如郡城繁华,但是夜里却很有特色呢!” “嘎嘎嘎!”要去要去! 大白鹅抻直了脖子,它好久没去夜游了! 小胖橘同样激动,敦实的身体往秦缘脚上一坐,昂着脑袋,滴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秦缘。 它什么也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那就去吧!”秦缘矜持的说。 两人三妖,提着灯笼,出了府。 扶水县的夜里,不复白日的喧哗,却另有一番“热闹”,秦缘大开眼界:“太多鬼了吧!” 她看到一路上遇到的鬼魂都凑上来热情的与师妹打招呼。 白惨惨的脸笑得瘆人,但是却能感觉到他们的高兴。 比起活人,他们的情绪似乎过分外露了,热情扑面而来。 没走多远,夜行的队伍就多了一大群鬼。biqubao.com “师妹,什么是抬轿?什么是鬼车?”秦缘听好几只鬼在问师妹要不要帮忙抬轿,坐不坐鬼车。 “额,这个说来话长,我带你体验体验吧!”宋玉善说:“我们人多,轿子坐不下,但是鬼车可以!” “各位,拜托了!”宋玉善对鬼魂们说。 她府里车轿房的轿子、板车,动力都是鬼魂,鬼魂也能随意进出。 “好嘞!” 鬼魂们有外快赚,自然高兴,呼啦啦一大群,都飘去抬车了! 秦缘不解,但她并没有疑惑多久。 很快那群鬼,呼啦啦的又回来了,甚至队伍又壮大了。 他们簇拥在一起,抬着一架旧板车来了。 被师妹拉上了车,左边蹲着嘎嘎叫大白鹅,腿上窝着沉甸甸胖橘猫,在鬼吼鬼叫中,飞上了天的秦缘呆若木鸡。 原来是这个鬼车!!! 车竟然不是地上跑的,而是在天上飘的吗? 她探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小县城,要不是作为师姐的尊严还在,她就要尖叫出声了! 她们飞起来了呀! “师姐,鬼车好玩儿吗?”宋玉善揽着师姐的胳膊问。 秦缘抿着嘴僵硬点头,好一会儿,骤然飞起来的惊吓才褪去,慢慢享受起来。 鬼魂们抬着车,从扶水县这头逛到那头,周边的村庄、山林都去晃荡了一圈。 等鬼车停在宋府门前的时候,秦缘还意犹未尽的问宋玉善:“明天还来吗?” 宋玉善一怔:“来,怎么不来!” 她给抬车的鬼魂们发了鬼币,还招呼他们,明天晚上再来抬车。 “唉,郡城的鬼怎么就不出来玩儿呢?城里不敢去,城外又没人管!”秦缘很是可惜郡城没有鬼出来抬车。 宋玉善心中一动,鬼魂除了鬼眼泪确实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特产,但是鬼可是最好的打工人啊! 不会累也不会饿,日子无聊的到处找乐子,干活儿积极的很。 “师姐你放心,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在郡城也坐上鬼抬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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