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听说她是来找村长,十分热情的给她指了路。 到村长家后,宋玉善就跟村长说了扫盲课的事儿。 老村长却露出了难色。 “老丈,您有什么为难之处,尽可说来。”宋玉善说。 老村长也是个爽利人: “那小人就直说了,仙长愿意教我们认字识数,是为我们背山村的人好,小人十分感激,只是这时节…… 虽说我们村主多是猎户,没有多少田地要耕种,但也是采山货的好时候,大家伙儿都卯足了劲儿要采些好东西背到圆楼集市去卖呢,怕是难有时间。” 宋玉善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缘故:“是我想的浅了,这确实是正事儿。” 她到底不事农桑,忘了普通百姓忙于生计,少有空闲时候的事儿了。 不过她本来也不是打算教他们多少学问,能看懂店铺招牌,货物标价就行了。 她想了想,决定改变一下策略: “这样吧,我隔一段时间,带村里送一份图文并茂的识字画报来,村中派几个赋闲在家的老人或孩童来听,然后慢慢教给村里其他人,这样就不耽误你们的春耕或者采山货了。” 识字画报她早就让小鲤准备好了,这次来,她就带着呢,这会儿正好拿出来给村长看: “您瞧,有这小画,很容易就能看明白这些字是什么意思了,稍稍教一教,你们便能自己闲暇了看画报来识字。” 老村长一看,果然很好懂,指着第一幅小画说:“这是铜钱?” “对,这是一枚铜钱,下面这三个字就是‘一文钱’三个字。”宋玉善说。 “这画儿画的可真好!”老村长都不舍得摸实了,怕弄脏了这好东西,冲宋玉善深深行了一礼:“谢仙师大恩,我们一定好好珍惜!” 还有什么犹豫的呢?免费的识字机会,仙师亲自教,他们村偏的很,村里一个识字的都没有,用仙师的话说,那就都是文盲! 只要不是非要家里的壮劳力,顶梁柱也天天不是生产,来识字,没什么不可以的。 “老丈别客气,我教大家也是有要求的。”宋玉善表示。 老村长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了半截。 “我一月来一次,只教你们一年,一年后,我会根据这一年所教,考校你们全村人,届时村中若有八成村民,能掌握我教的东西,我就出资,给你们村修一条通往山外的石板路。机会只有一次。” 老村长惊得都忘记了对仙师的尊敬:“修一条什么?” “石板路!”宋玉善胸有成竹。 没有一个出行不便的村能受得了这个诱惑的。 “学!我们一定好好学!”老村长斩钉截铁的说。 什么春耕,什么捡山货,什么打猎,都没有一条路重要,还是石板路!想都不敢想啊! 他做梦都想要村里有一条好走的路通往外界,这会儿还感觉有点不真实,忍不住又跟宋玉善确认了一遍: “仙师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只要我们好好学,就能给我们修一条路?” “那是自然。对别人来说,修一条路大概不容易,对我来说却不是很难。biqubao.com 翠屏山下的路你也见过了,过不了多久,北岸渡口往谷岳县去的官道,我也会修成石板路,等你们村达到我的要求了,你们村就能拥有一条通往官道的石板路。”宋玉善说。 老村长一拍脑袋,是了,这可是甘宁观的仙师。 他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仙师诓他了,圆楼集市那的几条漂亮的石板路可都是仙师用仙法变出来的。 而且仙师还说要把官道的黄土路也修成石板路,可真是,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村长热泪盈眶,不由分说,就跪下给她磕头:“仙师大恩!我们背山村莫不敢忘!” 宋玉善一下子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老丈,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年过花甲的老人给她磕头,她怕折寿。 “您要是真心感激的话,就抓住这次机会,督促村里人好好学,明年我考校的时候,可不会放水的,若是达不到要求,这路,我就给别的村修去了。”宋玉善说。 “您放心,我这就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再把村里的娃娃和干不了活儿的老人都叫来跟您上课!” 老村长决定自己也加入进来,盯着大家学,学会了回去教自家人。 这条石板路,他们背山村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宋玉善很是满意:“那便听老丈安排了。” 老村长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行动力却十足。 拄着拐杖出去就重重敲响了门口的铜锣,连敲三声,这是村里有大事儿的时候才会敲的。 没多久,村里人就都聚在了村长家外头。 村长言简意赅的说起了这件事儿。 宋玉善就在她身边。 村里人的反应,和宋玉善预料的差不多。 本就是一本万利的事儿,自然不会有什么阻碍。 越是拥有的少,越是珍惜得到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了人群后排,角落里。 一个五大三粗,精壮憨厚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他头上包着黑色的头巾,背上背着弓箭。 刚刚村口凶她的那三条狗就蹲在他身边,乖顺的不行。 乍一看,也就比其他猎户家的孩子显得强壮一点,可实际上。 天眼术下,他身上的妖气有如猛虎。 头上的头巾有些奇怪,村里其他人都没有这样的打扮,估计是遮掩用的,那便是一只半化形的虎妖。 许是她看的时间长了些,他发现了,略有些紧张。 “大山!”他身边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婆婆发现了他的异常,牵住了他的手,把他掩在了身后。 宋玉善收回了目光。 鹿皮上妖气的主人,她大概是找到了。 卖鹿皮的阿婆,是人,而她那猎鹿的“儿子”才是妖,一只虎妖。 妖的战斗力不是唯境界而论,即使同为半化形小妖境界,不同种族,战斗力也参差不齐。 虎乃山中之王,虎妖的战斗力,可比一般的妖强。 论起来,她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这虎妖,害怕的应该是她才是。 这虎妖,怎么看起来反倒更害怕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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