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快说啊!”真是急死人了! “赵大山”黝黑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回忆之色: “这要从我开智时说起了。 我开智后,听别的妖说,要想更聪明,更快化形进阶,就得接近人类,学习人类,于是我从大山深处,搬到了背山村附近。 搬来不久,正愁怎么找个人帮忙呢,就遇到了在山中不小心崴了脚的大山兄弟,我赶走了觊觎他的野兽,从此与他结识。 他教我说人类的话,给我讲人类的事我帮他打猎,我们俩还拜了把子。 我在背山村这边的大山里待得久了,免不了被其他人瞧见。 不知怎么的,就传出了,山中有吃人恶虎的事儿了。 大山兄弟那次根本就不是来山上打虎的,而是来给我报信,让我注意避开别人的。 可他来找我的路上,却出了意外。 他遇到了一群从别处游荡过来的饿狼,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被狼群包围啃食了。 我杀了那些狼,可还是没能救回他。 大山临死前,希望我能变成他,进入人类之中,体验人类的生活。 然后我就化形了,真的化形成了大山的样子,只不过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耳朵,所以我把头包了起来。 大山给我讲的最多的就是他家和背山村的事,所以我就下山了,如他所愿,成为了他。” 赵阿婆顿时泪如雨下,两人抱头痛哭: “大山啊!我的儿啊!” 不知道是在叫过去的那个大山,还是现在的这个“大山”。 宋玉善听完十分感慨。 想起赵阿婆此前说“大山”十分孝顺,可见虎妖是真的把赵阿婆照顾的很好了。 两人埋在心底的秘密都坦然告知了,往后虎妖对赵阿婆来说就不只是“大山”了。 “大山”是赵阿婆的儿子,虎妖也是赵阿婆的儿子,倒是一桩好事了。 宋玉善没有打扰他们母子。 过了好一会儿,虎妖平复了情绪,又变回了那个精神的猎户小伙子: “多谢仙师,帮我们母子二人解开多年的误会!您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只管说,绝对不推辞!” 宋玉善不敢揽功:“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刚刚听你说,你是来人间,了解人类,修炼己身的,如今修炼的如何了?” “如今还是半化形阶段,这头上的耳朵,怎么也藏不住。”赵大山摸了摸脑袋。 宋玉善看向他那头巾,很有些想解开瞧瞧,里面是不是有一堆毛茸茸的大耳朵。 明明他的脸侧已经有人类的耳朵了,头上还有一双兽耳,岂不是四个耳朵了?这样到底哪对耳朵是真的? “仙师?”赵大山奇怪的叫了她一声。 “啊!没事!”宋玉善回过神来:“你说你要了解人类,可背山村太小了,也太封闭了,你能学到的很少,我在开了一家妖怪学院,正在招收学生,你要不要来上学?或者先来试听一段时间也可以。” “妖怪学院?”赵大山只听过人族的学堂:“这妖怪学院是专门教妖的吗?” 宋玉善点点头:“教妖认字读书,还教一些人类社会的常识和道理,现在学里已经有五个妖学生了。” 赵大山把宋玉善说的妖怪学院地址认认真真记到了心里:“我知道了,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书院看看,不过暂时不打算入学。” “为何不去?家里还有些余钱?实在不够,你再去山里猎点东西卖了,怎么也能凑齐学费的!”赵阿婆不赞成道。 赵大山低着头不说话,拒绝的姿态很坚定。 “你莫不是怕你去读书了,我一个老婆子就活不下去了?”赵阿婆又气又急。 宋玉善明明瞧着赵大山对妖怪学院挺感兴趣的,听赵阿婆这么一说,她也明白了。 赵阿婆年纪大了,赵大山若去翠屏山读书了,赵阿婆怎么办。 果真是把赵阿婆当成亲娘奉养了。 “大山,我还没说完呢,我这次来,是来找你帮忙的,招你入妖怪学院只是其次,主要是想着你是本地妖,应该认识不少妖朋友。 咱们书院的学生太少了,我又不认识什么妖,招学生只能随缘。 束脩的事儿,你也不用担心,可以先赊欠着,后面慢慢还。 圆楼集市也是我开的,若你有一技之长,也可以在集市打工赚钱。 如果你能承担妖怪学院招生的工作,不仅不用担心束脩的事,你还能拿一份招生的薪酬。 就是带上赵阿婆一起去,也够用了!” 赵大山听到最后一句话,终于动摇了:“真的可以带着娘一起去?” 宋玉善点点头: “不仅可以带着她,若你担任了妖怪学院的招生负责人,那就是我的员工了。 员工家属还可以优先安排工作呢!学里有一只妖的情况和你相似,它的家属现在帮我管着甘宁渡口呢! 阿婆可有什么擅长的?” “娘她什么都会!会做很多好吃的,会做结实耐用的衣服,会硝制毛皮,还会用草藤编许多东西……” 赵大山一口气说了许多许多,说的赵阿婆都不好意思了。 “你这孩子,这些东西村里哪个人不会?有什么稀奇的?” “但是娘做的最仔细,做的比别人都好!”赵大山说。 “仙长,我娘很能干,但是我不想她再操劳了,所以就想问问,我要是带着娘一起去上学,让我娘也住在翠屏山上,吃住这些,一共要交多少银子?我若是能招来学生,薪酬能够我们娘俩儿花销吗?” “肯定够的,不够也可以先记账上,欠着,后面慢慢还。”宋玉善说。 多养这么一个老人,她完全没有压力。 总之,这个傻乎乎的虎妖,她是一定要拐回山上去的。 “那我去!我带着我娘一块儿去!”赵大山立马高兴起来:“哦,对了,我还养了三条狗,能一块儿带着吗?他们都挺乖的!” 三条曾经向她呲牙的大黑狗努力乖巧,排排蹲看着她。 “能!”宋玉善自然不会跟狗一般见识,况且生人进村,他们的表现才是真正的好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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