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难得没有立刻就回答自家小姐的疑问,颇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到底怎么了?”宋玉善瞧着金叔和母猪妖之间的氛围有点怪异。 母猪妖用屁股撞了撞金大:“哼哼!”快说呀! 金大艰难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欲哭无泪的说:“小姐,她说她可以用……用猪崽抵束脩!她……她想要我跟他……交配!” 秦缘笑出了声:“这家伙还是一门心思的想靠生崽子过活啊!” “这……都开智了,把自个儿生的猪仔卖给人当肉猪,舍得吗?” 宋玉善很是惊讶。 她一直以来奉行的就是没开智时,弱肉强食,野性为主,开智后才会逐渐有人性。 “卖猪仔倒没什么,我们猪妖不在意这个,没开智的崽子,长大些了就和我们无关了。 像我们这样的妖还挺多的。 但是交配……我真的不行……太……太快了……”金大扭扭捏捏的说。 他还没交配过呢!第一次可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更不想当配种的公猪! 宋玉善明白了,对很多本身就不是群居动物的妖来说,没开智的就带大点扔出去自力更生了,没什么感情,开了智的才会有发展出亲情。 猪妖不介意自己的崽被卖去当肉猪,但吃肉的人介意啊! 想想自己学生的崽被端上了膳堂的餐桌,那场面,还是有些没法儿适应。 于是她果断否定了卖猪仔抵束脩的这个提议:“束脩可以先欠着,后面再想办法还,猪仔我们是不收的。” 母猪妖一听,尾巴马上老实了。 她是没什么母爱的,生崽没用,那果断不想生了。 金大:“……” 还真是把他当配种的工具猪了! 用心如此险恶,真是气煞他也! 金大冷哼了一声,找地方变回了人形。 两妖两人出了溪谷,往甘宁观去了。 金大拍着腰间的菜刀,对母猪妖说:“你再对我动手动脚的,我的菜刀可不饶你!” 母猪妖斜了他一眼:“哼哼!” 都不生崽了,要你何用? 走在后面的秦缘和宋玉善看着他俩窃窃私语。 “师妹很少见金叔发这么大火呢!” “我也没见过。” …… 在路上,母猪妖给自己取了名字——猪花花。 宋玉善委婉的建议她先取了小名,日后化形时再取正式的大名。 学院里别的开智小凡妖现在都没有正式的名字,大白、小橘、小鲤、啾啾这些都是暂时用作称呼的小名。 大名都留作它们学有所成,化形后再给自己取的。 但母猪妖听说金大有名有姓后,坚决现在就给自己取名叫猪花花,并非常自得,谁劝都不听。 可见化形后再给自己取名,还是很有必要的。 总之母猪妖就叫猪花花了。 猪花花是一只很有自己一套行事准则的妖。 要生崽时,对公猪很感兴趣,不生崽了,就对公猪不假辞色,极其高傲了。 但回到山上后,用过膳后,猪花花对金大的态度又出现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猪生头一次,有了和一只公猪过日子的想法,而不是生完崽就丢。 猪花花不知道害羞为何物,看上了金大,就开始追求。 金大不堪胜扰,不擅进攻的他,头一次暴起,用妖力把猪花花压趴到了地上,狠狠撅了她几脚。 猪花花在溪谷里“养尊处优”了许多年,公猪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很久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挫折”了。 看起来桀骜不驯,被揍了一顿后,一下就老实了。 不敢再对金大动手动脚,只要求要跟金大学厨艺。 金大却说,等她从妖怪学院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再化形后,才有资格跟着他当学徒。 猪花花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进了妖怪学院。 从此妖怪学院又多了一只努力学习的妖。 倒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 溪谷里的桃树一天一个样子,宋玉善每天都会去溪谷里看一看,给它用个滋生术,帮助它成长。 约莫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宋玉善刚进溪谷,旁边的草丛里就冲出了一个粉衣小团子,炮弹般的撞向了她的小腿,奶声奶气的控诉道: “宋玉善,你这个骗子!说好的鬼市呢?热闹呢?啥都没有!呜呜呜~” “你是……花嫁?”宋玉善迟疑的说。 “我今天叫‘花姓宋的是个大坏蛋’!”小团子气呼呼的说。 这变化实在有些太大了。 宋玉善左看右看,勉强看出她身上的粉色衣衫和之前的质感相似,不过气息确实是桃花妖。 见她气的把自己的名字都改成骂她的了,宋玉善连忙解释: “我没骗你,鬼市还在规划中呢,你应该瞧见痕迹了。 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去溪谷入口处的圆楼集市里玩,那里面热闹。” 桃花妖连忙问:“集市在哪儿呢?” 宋玉善指着旁边说:“这不就是吗?” 她们本就在圆楼集市旁边。 桃花妖看着这个庞然大物:“你别骗我,这明明是大土山嘛!” 宋玉善:“……”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不该把桃花妖安置在这里,应该把她种的离甘宁观再近点,她也很需要好好读书。 现在妖怪书院还在甘宁观里,她要上学,就还需要等一段时间了。 桃花妖从来没有离开过壶里山,有这种认知也很正常,宋玉善决定亲自带她去看一看。 她一把把桃花妖抱了起来。 桃花妖正要挣扎,便听她说: “你现在的样子,在人来人往的集市里,我不抱着你,别人会以为我虐待小孩。” 桃花妖现在看着也就一岁小孩大小。 这么小的人类小孩,才刚会走路,出门都是在大人怀里的。 宋玉善带她从通往溪谷的那个门进入了集市,带她在集市里玩了一整天,逛了个遍。 桃花妖高兴的当场改名叫“花圆”了。 傍晚的时候,宋玉善把她送出了圆楼,叮嘱她:“在你的化形分身外表长到人类小孩十岁大小前,你只能在我的陪同下去圆楼集市,但我也不可能天天来陪你玩的。” “啊?那还得要十多年呢!太久了吧!不能再早点吗?”桃花妖嘟囔道。 百年的修为说丢就丢,有热闹在侧却十年都忍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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