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善守在医馆外,将死的人还没等到,就先等到了一个阴气入体,书生打扮的男子。 他是感染了风寒,来医馆开药的。 但宋玉善瞧着,他这风寒,正是因为阴气入体,身体变弱,才染上的。 虽然沾染的阴气不多,但也足够让他遇到一点寒气,就染病了。 一个活人,阴气入体,一定是接触过鬼的! 等他进医馆开了药,宋玉善便跟踪他,到了他的住处——西城的一个不起眼的客店中。 之所以说它不起眼,不是因为它小,而是因为它在住宅区中。 要是不看门前挂的客店招牌,只会以为这里是哪户人家的住宅。 既没有大堂,也没有掌柜在。 只在门前竖了块照片,上面写着,有空房出租,有意者可去西二街二十三号寻房主。 宋玉善看到刚刚那书生进去了,便去寻了房主。 房主带她进院看房。 进院子后,宋玉善发现了更多残留的阴气。 这里应当常有鬼魂盘踞! “就是这里了。”房主说:“后院已经租出去了,只剩下前院,你看……” 这应该本来是个小宅子,现在把前院后院彻底隔开,变成了两个小院子。 “后院租给了何人?”宋玉善随口问道:“若是邻居也不错,我便租下来了。” “你放心,住后院的封公子是正经读书人!”房主立刻说:“我为你们二位引荐引荐吧!” “如此甚好!”宋玉善就是这个意思。 跟着房主去了后头的小院子,刚刚那个阴气入体的书生果然住在这里。 “封公子,这位是有意租下前院的宋侠士。”房主为他们二人介绍:“宋侠士,这位便是封公子了。” 宋玉善扮演着自己的江湖女子人设,冲封公子抱拳行了一礼。 封云亭目光在宋玉善脸上流连,见此马上回礼:“宋小姐!” 仅通过打开的这门,宋玉善便发现,后院的阴气比前院更甚,有鬼无疑了。 “封公子,我瞧这后院中的梅花树甚是喜爱,能否与你换个院子?若是答应,可补给你一个月的租金。” 封云亭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摇了摇头:“不了,我在此处住惯了,不乐意换。” 宋玉善便知道了,这位封公子怕是主动被鬼缠上的,所以不愿让出这闹鬼的屋子。 他既不乐意,宋玉善也就此作罢,与房主租下了前院。 付了钱,房主乐开了花,还安慰她:“宋侠士,你莫看前院没什么花花草草,不如后院雅致,我把前院的租金定的更高,不是没缘由的。” “哦?”宋玉善来了兴趣。 宅中的鬼,若不是人引进来的,那这鬼大概率曾经是此处的主人。 房主看了眼后院,才神神秘秘的说: “这房子,十多年前,是梅家的住宅。 当初,夜里有小偷进来偷东西,被梅家抓住,送到了管治安的都头那里。 都头接受了小偷三百文钱的贿赂,就诬陷梅家女与小偷通奸,要将梅家女拘留审验。 梅家女得到消息后,气愤难忍,上吊自杀了。 后来梅氏夫妇也相继死去,这宅子就归了我。 住在后院的客人,常常会看到一些怪象,都说是那梅家女的冤魂在呢! 所以这后院的租金,一降再降,也没人愿意租。 也就封公子,胆子大,才敢住进去。 就这,他撞了邪了。” 店主这两个院子,从来就没迎来过回头客,老早也说了,三月起租,提前退租不退钱,签了契的。 所以他也不惧说出内情,甚至乐于说这些。 若是把人吓走了更好,他还能白得三个月的租金,房子还能继续往外租。 想到这儿,他轻咳了一声说: “前儿,封公子找到我,打听了以前梅家的事儿。 说梅家女因为死后仍受自杀吊死之苦,绳索入脖,舌不能入口,日夜吊在房梁上晃荡,难以安歇,这才惊扰住户。 昨天还大张旗鼓的拆了老房梁,烧了去。 要不是他自己贴银子重新换了新房梁,我肯定是不能让他这么干的。” 房主说完,期待的看着宋玉善。 害怕了吧?赶紧退租吧!钱反正是不退的。 宋玉善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房主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走了。 宋玉善住进了梅家老宅的前院。 住进来后,便找了院中光线最不好的一个小房间。 她把房间中唯一的小窗户用木板订上了,门后也贴了一块厚实的黑布。 关上门,这间屋子便会彻底黑下来,一点儿光都透不进来。 布置好这个屋子后,宋玉善又在院中刻了会儿阵盘,正好到了日落黄昏时。 她从乾坤袋里取了一个贴着保鲜符的食盒出来,吃了晚膳。 然后运起凌波微步,翻过了前院与后院中间的那堵墙,藏到了后院的屋顶上。 后院不如前院宽敞,也仅有两间屋子 宋玉善趴在两间屋子交界处的屋顶上,挪开了两片瓦。 在这里,房内和院中的情景能尽收眼底。 找好位置后,她往自己身上贴了两张符。 一张是低级隐身符,一张是低级敛息符。 这都是她从符咒传承中挑出来,学了自用的稀有符咒。 隐身符能隐藏形体,让人对你视而不见。 敛息符能隐藏气息,让你没有存在感。 二者合一,便是监视窃听的利器。 能瞒过凝气境中期及以下的修士,对凡人,鬼物之流,基本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不过因为都是低级符咒,有一个致命的缺陷——符咒生效后,不能大幅度移动,否则符咒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直接失效。 所以用起来会麻烦一些。 宋玉善打算先暗中看看封公子和鬼是怎么回事,等阵盘做好了,再找机会把鬼弄回去问问情况。 太行县阴世被此地城隍管的铁板一块,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只鬼,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所以先侧面打听些消息,争取一击即中。 免得惊走了鬼,走漏了消息。 在事情有结果之前,宋玉善下意识的不想让太行城隍知道,她在查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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