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云赶路的时候,大家无事可做,都是参加过仙会的修士,少了很多忌讳,便聊起了仙会的所见所闻。 宋玉善打算暂时隐瞒中心石碑传承的所见所闻,但不妨碍她旁敲侧击的提醒他们。 虽然她现在仍然不确定所谓的成神之路到底是什么,但她已经确定,破境成仙是条死路了。 如今九州上关于九州仙会中有成仙奥秘的传言还真不是假的。 但谁也没想到,这个奥秘,却是一条死路,一条由无数前辈倘出来的死路。 神海境便是修士能修炼到的终极境界,再妄图突破只会因此提前陨落。 现在的九州和紫阳前辈那时候何其相似。 修士们把九州仙会当成了唯一的成仙希望。 虽然从未有人真正从九州城中得到仙法成仙,大家还是趋之若鹜。 为此还一辈辈的培养弟子,去九州城中探索。 便是没有找到仙法,忙完仙盟事务,将本州下一届仙会的弟子培养出来后,真人们也会各自去游历、闭关,寻求突破之法。 那些离开仙盟的老一辈修士总是不知不觉就销声匿迹了,现在想来,怕是都突破失败,提前陨落了。 无论如何,宋玉善也要尽可能让大家怀疑起破境成仙的真实性。 于是听到骆冬冬感叹:“九州城真的是神仙地界!在九州,我们也算是顶尖强者了,没想到到了九州城,会渺小如蚂蚁。” 宋玉善摇了摇头: “应该算不上是神仙地界!我们是被叫至微阵的灵阵影响,身体和实力都同步缩小了。” “竟然是阵法吗?”连七位真人都有些震惊。 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 “接受传承拜师得到的能让我们变大的玉牌,其实就是阵法通行令。”宋玉善又说。 “玉牌?什么玉牌?”其他人更懵了。 宋玉善本想借玉牌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没想到其他人都是这个反应,也是一愣: “你们没有?” “没有!”其他人异口同声的说。 宋玉善只好解释: “我学腾云驾雾时,师父就给了我一块玉牌,能让我在行者镇范围内不受至微阵影响,恢复正常大小,方便我学习。 后来学习其他其他神通时也是一样,拜师后,师父就给我了,我也是从师父那里知道至微阵的效果的。” 她本以为通行法印才是她特有的,玉牌是每个人都有的。 没想到连玉牌都是她特有的。 “所以不是仙人前辈们本来就那么巨大?而是我们被至微阵影响变小了?” 参加仙会的修士谁没有面临过巨人的恐惧,去碑林后才会稍微缓解一二。 但巨大的体型差依旧是横亘在他们和仙人前辈之间的巨大鸿沟,接受传承时,都是心惊胆战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传承师父,命丧当场。 司空浅若有所思: “玉善,你拿到玉牌后,看到前辈们是什么感觉?具体修为如何能看出来吗?” 宋玉善说起至微阵,就是想引出这个话题,她面不改色的回答:“大部分都是神海境!有的甚至连神海境都没到。” 这也不是瞎说的,她拿到玉牌和通行法印后,看行者镇和八卦镇的前辈们确实感觉他们的修为并没有高出她太多。 紫阳前辈的回忆也证实了这一点。 她死后,洞天中的前辈也都变成了鬼,这才能存在这么久。 “没有更高的?”藏剑真人皱着问。 宋玉善摇了摇头:“我去了行者镇和八卦镇,确实没有更高的。” 多宝真人疑惑道: “不对啊!从历代参加仙会的前辈总结出来的信息看,九州城一共三镇、一百零八村,镇子里的传承比村里的传承更高深,若是行者镇和八卦镇都没有仙人,那九州城中的仙人到底在哪里?” 见后辈们有些惊讶,多宝真人解释道: “仙盟有两个传承院,书院里的那个没有仙会内部信息,因为若是提前知道了仙会内部的信息,就永远无法进入九州城了。 另一个就是面对仙盟成员的传承院。 这里除了有各种道法传承,还有前辈们总结的关于仙会的资料。 去过仙会的仙盟成员,或者没有机会参加仙会的仙盟成员,都可以用青鸢上积累的仙盟贡献点在传承院兑换相关的资料阅读。 你们回去后,也可以将自己在仙会的所见所闻记录下来,送进传承院,青鸢会按贡献,奖励你们仙盟贡献点,这样你们就可以挑选传承院的其他传承资料学习了。 不过这个传承,是不能外传的。” 小辈们听了,都振奋起来,连学了三门神通。 九州仙会中的时间有限,又受至微阵影响,他们学的东西都不多,每个人都是带着遗憾出来的。 现在仙盟传承院中,还有大把传承等着他们去学,怎么能不高兴? 唯有宋玉善,对传承院中的神通术法传承兴趣缺缺。 不是因为她在仙会中所获甚丰,而是因为她清楚,修仙这条路,是一条死路,神海境便是终点了。 等她把修为升到神海境大圆满,靠着她已经学了的百炼成兵、五行大遁、腾云驾雾等神通,就已经够她在九州横行,做想做的事了。 余下的时间,她只想做三件事。 除非有什么神通术法传承,对做这三件事有用,不然她不会再花时间去学。 第一件事,去曲夏寻找父亲。 第二件事,专心修功德,看看所谓的成神之道,是不是如她猜测的一般,重点在这功德上。 第三件事,创造一门属于自己的道法,以防她寿元到头也没能找到成神之法。 到时候这门道法,就是她再入紫阳前辈洞天的入场券。 进了洞天,凭借道法,可以成为和陆师父冼师父她们一样的存在。 即使后路更艰难些,好歹也有希望,起码不用担心魂散。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入青州仙盟,护青州五百年,以回报仙盟当初对她的栽培。 好在她吃了延寿丹,如今还有一千八百零九年寿元,离开仙盟后,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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