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善虽说和金叔说了,要带着他一起出门。 但出门前,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学会了紫府洞天,之前对鬼市和妖怪学院的规划,就需要做出一些调整。 还有阴世书局,也得开始往青州之外发展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去见见老朋友们。 六十年了,静娘、马小茂他们怕是都已经成了鬼。 这会儿天还亮着,不好去阴世,宋玉善便往妖怪书院去了。 妖怪比人寿命长,开智的凡妖就有三百年寿,半化形的小妖五百年寿。 完全化形的妖有一千年寿,相当于神游境修士的大妖更是有两千年寿。 若是本身就是长寿种族的妖,寿命还会更长! 学院里的妖总还是有些老面孔的。 宋玉善乘着绵绵,飞到了溪谷上空。 溪谷中的鬼市,倒是变化不大,和她之前规划的几乎一模一样。 但溪谷周围的山上,却截然不同了。 在溪谷上空,宋玉善能清楚的看到周围山上的情形。 妖怪学院的阵法竟然没有启用了! 附近山上,多了许多屋舍。 几乎把溪谷周围的山都占满了,非常显眼。 山脚下,竖起了高高的围墙,将这几座山头圈在了其中。biqubao.com 看那几座出奇高大,甚至有些奇形怪状的房子,只能是妖怪学院的屋舍了。 妖怪学院竟然扩大了这么多! 难怪原来的阵法没有用了,都覆盖不到现在的学院了,留着用处也不大! 学院大门……宋玉善看向了溪谷最里面。 那里多了一个拱形的门洞,没有门板。 门洞上面挂着的,还是熟悉的牌匾。 上面“妖怪学院”四个金漆大字,还是当初她亲自题的。 宋玉善降落到了学院门外。 一只顶着兔耳的半化形兔妖,骑着一只开智的狼妖,从门内冲出,从宋玉善身边呼啸而过。 门洞边的石室内,探出一张秃了顶的老脸,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悠悠的说: “兔霸霸,狼小乖!今日十五,夜里有修炼课,天黑前必须回来,别误了时辰……” 还没说完,那一兔一狼,就跑没影儿了。 对上宋玉善莫名的目光,秃头老者的眼睛越瞪越大,然后嗖的一下缩回了粗长的脖子。 宋玉善用神识看见,石室内,这位缩头回去的老者,从自己的大龟壳里,掏出了一卷画,展开看了一眼后,啪的一声合上,然后快速开门出来。 可能很久没有这么快走路了,出门后,他一个不注意,左脚绊右脚,就快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宋玉善默默用五行大遁,变出了一大团凝而不散的水,托住了他。 老龟跌在软软凉凉的水团上,舒服的哼唧了一声。 水团推着他站稳了,才消失不见。 老龟五体投地,跪地大拜:“恭迎院长归山!院长万岁万岁万万……啊不对,院长千秋万代……不不不,院长仙道昌隆!” “???”宋玉善感觉,他叫的不是院长,而是皇帝。 “起来说话!” 老龟颤颤巍巍起身,红着一张老脸告罪:“院长对不住!我以前在江中龙宫当差久了,说错话了,实在不应该!” “不用拘礼”宋玉善摆了摆手,她倒是对江中龙宫有些兴趣。 “就是多年前,曾经在郡城作妖,被修士围剿灭杀的那条恶蛟的龙宫。 他逼迫大江中的水族妖怪都认他为王,为他兴建了龙宫。 我曾经是他宫中的丞相。” 老龟想起那段往事,就觉得老泪纵横。 过去那么多年了,他才堪堪走出阴影: “后来我遇到了红菱,被她介绍来了妖怪学院。 老龟不才,一身龟壳坚硬无比。 就留在学院,做了个看门龟,变回本体,正好能将书院大门堵上。” 宋玉善恍然大悟,难怪门洞是拱形的,大门还没有门板,原来门板是老龟的龟背! “刚刚那一兔一狼,也是学院的学生吧?”宋玉善想到刚刚那两妖,好奇问道:“他们为何出去了?现在不是不上课吗?” “院长有所不知,现在都是夜里上课。” 老龟说:“兔霸霸和狼小乖是走兽甲字一班的学生,马上就要毕业了,最近正在翠屏镇和郡城里找工作机会呢!” 学院进入正轨后,妖怪们按入学时间,分成从高到低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年级这事儿宋玉善是知道的。 不过夜里上课是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连上课的时间都变了? 如今这个时间,第一批的夫子们,应该都已经去世了。 虽然当了鬼也可以继续做夫子,但宋玉善之前跟胡夫子他们说的,是让老夫子们死后去阴世书局倪夫子手下做事,办鬼校,教鬼识字。 然后妖怪书院这边招凡人来当夫子,给凡人提供工作机会的同时,也好让妖怪学生们更融入人间。 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把上课时间改到夜里? 夜里上课,就正好和鬼市开门的时间撞上了,多有不便。 宋玉善想到这儿,便说:“我久而未归,学院似乎变化颇大,您可否为我讲讲如今学院的情况?” “荣幸至极!老龟我,对学院的情况了如指掌,每一个学生,我都叫得出来名字,十多年前毕业的学生,我都还记得样子!您问我,是找对人了!” 老龟说到这个,就挺起了胸膛,很有自信的样子: “夫子们此时也都不在学院中。学生们也大多去了外面的圆楼集市和翠屏镇上。 夜幕降临后,他们才会回学院来。 院长若是不介意的话,要不到我屋里坐坐。 我给院长略讲一讲这些年书院的事。” 宋玉善跟他进了大门旁的石室。 老龟请她上座,给她泡了一杯热茶:“这茶还是多年前,我在东海采摘海草晒制的茶,院长试试看!” 这茶的样子虽然有些奇怪,但却带着的灵气,差不多有二三品灵茶的样子,在临江郡,算是很难得的了。 宋玉善喝了一口,带着微微的咸腥,不过看着老龟期待的样子,她还是勉为其难说了一句“好茶”! 待老龟也坐下后,宋玉善便迫不及待的:“为何如今是夜里上课了?什么时候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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