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拍手叫好:“仙师说的太对了!咱们的钱财都是努力挣来的!愿意施舍就施舍,与你何干!” 白毛鼠妖沉默了,他真的错了吗? 宋玉善叹了口气: “你想要行善,想要帮助穷苦之人,可以用施舍自己的财富,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帮助他,但就是不能偷窃他人之物来行你所谓的善。 这不是行善,这是慷他人之慨! 劫富济贫,无论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都是错的!” 白毛鼠妖终于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松了一口气般:“多谢仙师教导!我明白了!既然错在我,那他们让云龙山的仙师来抓我,我也就没有二话了!” 说着冲屋外面的村民深深鞠了一躬:“对不住!我愿意以死谢罪!” 村民们却都沉默了。 他们深受东仓使者所扰,之前一直欲除之而后快。 但这会儿,这鼠妖恭恭敬敬的,像人一般的朝他们行礼认错,他们又有些不忍心他赴死了。 毕竟他们虽然都丢过东西,但确实如东仓使者所说,丢的都是些不紧要的小东西,损失也没有那么大。 可惜云龙山那边,已经差人去报了。 云龙山的仙师,最是雷厉风行,面对妖怪,从不会多嘴说一句话,可不像这位仙师一般,还问清楚前因后果。 他们一来,东仓使者必死无疑!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别随便偷东西就行了!” “你快跑吧!等云龙山的仙师来了,我们就说弄错了。” “对对对,你快跑吧!” ……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东仓使者没想到之前对他恶言相向,无礼至极的村民,这会儿竟然关心起他的安危来,还愿意为他遮掩行踪。 此时他才真正悔悟了。 村民们只是比周老太富有了一些,但他们也不是坏人! 他真的错的离谱。 只是他在村中活动,留下的妖气遮掩不了。 便是村民们愿意为他说话,他也逃不了了。 他又冲村民们鞠了一躬:“已经晚了,逃不了了。多谢你们愿意原谅我,但我错了就是错了,这是我应得的代价,我死而无憾!” 白毛鼠妖大彻大悟,一脸的英勇无畏,好似已经看淡了生死。 周老太掩面而泣:“都是因为我啊!最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村民们面露不忍:“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早知道就晚些再去找云龙山的仙师了。” 破屋中一片哀戚。 被忽视了个干净的宋玉善和金大:“……” 她这么大一个神海境真人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金叔这么宽大的身躯他们就没有看见吗? 宋玉善忍不住轻咳一声,破坏了他们悲伤绝望的气氛: “什么死不死的?你虽然做错了,也罪不至死!更何况,死亡就是赎罪吗?未免太想当然了吧!” 白毛鼠妖和村民们都是一愣。 村民们还为鼠妖求情:“仙师!无妨!只是些小东西,反正也是给周老太用了,她是我们村辈分最大的老人了,给她用了也就算了,只要他知道错了就行!” 白毛鼠妖却恭恭敬敬的问:“除了献上我这条命,我还应该如何赎罪呢?请仙师教我!” “你的命,于你来说珍贵,但于村民来说,却毫无价值,你该做的,是赔偿村民们的损失,而不是放弃自己的生命! 村民们因你而损失的钱财,无论多与少,无论对他们来说是否重要,你都该赔偿。 不说双倍甚至多倍赔偿,至少应该补上他们的损失。” 宋玉善说:“错了,弥补错处便是。” 白毛鼠妖面色窘然:“我……我一文钱也无。” 他是只实实在在的穷鼠,比周老太还穷。 周老太好歹还有个安身的破屋,他连个破屋都没有,只能借住在周老太家中。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觉得周老太可怜,就去别人家偷东西来帮她了。 实在是因为,他自己也穷。 让鼠子鼠孙在暗中扔瓦片,帮周老太赶走扰她清净的人他可以,给她钱,让她吃饱穿暖他实在是不行。 宋玉善:“……” 好吧,她也不怎么奇怪。 穷的妖太多了,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样吧!我借你银钱,赔偿给村民,再借你一张符咒,助你遮掩妖气,躲避旁的修士追杀。 你若有心,靠自己的能力,挣到足够的银钱后,就用这笔钱做一些真正的善事,就算是还我的银子了,如何?” “我怎么可能靠自己挣到银钱?”白毛鼠妖不解。 他始终只是个开了智的凡妖,没有完全化形,不能隐藏在人群中,如何能不偷不抢,靠自己的能力,赚到钱? “你一路北行,到了青州境内,找开了智的妖怪打听一下临江郡的鬼市和妖怪学院,应该就知道怎么做了。 我建议你还是先去学院读几年书,知事明理后,再找活计赚钱。 万不可再做出之前那样‘劫富济贫’,‘慷他人之慨’却不自知的事了!” 宋玉善给他推荐了自家妖怪学院。 妖怪书院和鬼市,在青州境内的妖怪中,已经很有名了。 但在其他州,还名声未显。 “妖怪学院?青州有专门妖怪读书的学院?” 白毛鼠妖对人类读书人最是敬重,并且以他们为榜样,经常去书塾偷听人念书。 劫富济贫,行侠仗义,锄强扶弱这些,也是他从读书人那听来的。 但此前,他从来都不敢妄想,自己也能和人类一样,坐在学堂中读书! 毕竟人类中能读书的就只是少数,何况它一只妖呢?偷听到三言两语,就已经很难得了。 宋玉善点点头:“就在临江郡城翠屏山,你去了就知道了。” 白毛鼠妖仔细记住了这个地方。 本不好意思要仙师为他垫付银子,赔偿村民的,还帮他脱身的,因为妖怪学院的消息,他只好厚着脸皮接受了: “请仙师告诉我您的名讳与道场所在,欠您的钱,我一定双倍奉还!一半依您所言,拿去做善事,一半还到您手里!” “你去了学院,便知晓我是谁了。”宋玉善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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