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宋玉善非常喜欢苏阳县的氛围,但也没办法多留。 只多玩了几日,等金大与本地的厨师交流,得了几道苏阳菜的菜谱后,就启程离开了苏阳县。 不过她依旧和苏老县令通过阴世那边,保持着书信联系。 扬州这边的地图校对完后,宋玉善就与金叔一路东行,往荆州去了。 至荆州境内后,就从阴世那边听来了一桩异事。 说是荆州广宜郡江陵县北伏虎岭,有虎妖吃人作怪。 五年前郡中曾派修士上山,灭杀了那妖虎。 妖虎的头颅,至今都还挂在江陵县的城楼上呢! 但是现在,有人看到,那妖虎又在伏虎岭中出现了。 与当初的那只妖虎长得一模一样。 县中百姓都畏惧不已,觉得是那妖虎又复活了。 宋玉善听说了此事,途径江陵县时,就去伏虎岭瞧了瞧。 伏虎岭比她想象的更大,是连绵的一大片山脉。 神识铺开,探查完整个伏虎岭后,宋玉善确实发现了两处妖气浓重的地方。 一处在山岭之南,一处在山岭之北。 这么大的山林,有两只妖不算奇怪。 奇怪的是,这两处妖气同源,像是来自于同一只妖。 妖的妖气和修士的真气一般,都有个人特质。 不会出现两只妖的妖气,或者两个人的真气完全一样的情况。 宋玉善用神识把这两处都仔细探查了一下。 伏虎岭南面的妖气藏匿于一隐蔽的山洞中。 洞中石床上有一些零散的黄色毛发。 看着像是虎毛。 妖气的源头便是这些虎毛。 看起来这里应该是虎妖的洞穴。 虽然不知道这些虎毛为何就有这么浓厚的妖气了,但虎妖确实不在这里。 再去看伏虎岭北面的深山之中,妖气源头之处,竟然是一处古寺庙。 僧房中,一只大虎匍匐在一老僧身边。 老僧念着经书,大虎安静的听着。 那老僧是一个凝气境的修士。 那只大虎,便是另一处妖气的源头,应该是一只虎妖。 宋玉善来了兴趣,虎妖难不成被这老僧度化了? 她令绵绵飞到了这座寺庙外,暗中观察了起来。 这座寺庙虽处于深山之中,离最近的城镇,都要翻过好几座山。 但寺庙还挺大的,一共有一位住持,五位僧人,和两个小沙弥。 不过除了住持,也就是那位与虎同处一室的老僧是凝气境的修士,其余的都是凡人。 寺中并没有什么香客,倒是寺庙周围,开垦了不少田地。 显然不是靠香客的捐赠为生,而是能自给自足的。m.biqubao.com 宋玉善观察了一日,发现老虎一直跟在老僧身边。 与老僧同卧同起,从不出寺庙。 老僧打坐参禅,它就卧在老僧的蒲团旁边。 老僧年纪,它就在一旁听。 寺中用膳时,老虎也在一旁吃。 只不过僧人们吃的是素食,而老虎吃的是青菜豆腐拌肉。 宋玉善暗中用神识观察了三天,老虎饭盆中的肉,是肉眼可见的减少着。 “这是在驯化虎妖吃素?” 之前好奇这虎妖和那只五年前被杀掉了的虎妖到底有没有关系,她来时还看过江陵县城楼上的虎妖头颅。 虽然其中的妖气很浅淡了,但宋玉善也能感觉出来,与寺中这虎妖的妖气很是相似。 难不成真的是虎妖复活,入寺中修行了? 宋玉善实在是好奇,想着寺中住持也是修行人士,便选择直接上门去问个明白。 她就这么降落在了寺庙门口,叩门拜访。 开门的是个胖墩墩的小沙弥,看到宋玉善就愣住了,呆若木鸡。 “途径此处,想借宿一宿,见一见贵寺住持,不知是否方便?”宋玉善笑着问。 “方便,方便!”小沙弥脸刷一下的红了,连忙让开路:“施主请进。” “师父!师父!有漂亮的女施主来借宿!还想见您一面呢!” “净律!休得胡言!” 耳力非同一般,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宋玉善:“……” 不多久,老僧出来了。 “道友!”宋玉善行了个道礼,说辞又变了一套: “听闻伏虎岭又有妖虎作祟,我追着妖气而来,到了贵寺。请问道友您有没有见过那虎妖?” 老僧却淡然一笑:“虎妖未曾见到,被迫做妖的人倒是有一位,不知道友说的是否是他?” “人?”宋玉善本是试探,却不想被老僧的话惊住了。 “小虎!”老僧冲屋中叫了一声:“出来叫这位道友瞧一瞧!” 虎妖畏畏缩缩的从房中探出了头。 “道友可用天眼术一观,便知我说的不假了。”老僧对宋玉善说。 宋玉善心中一动,之前隔着屋子,她都是用神识探查的,有所遗漏也说不定。 便立即给自己用了天眼术,看向那只大虎。 浓厚妖气下的魂魄,竟然真是一个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书生。 还是个活人! 可不用天眼术的话,眼前又确实是一只虎妖。 “为何会如此?” 宋玉善只见过化形的妖是人形兽魂,但从未见过这种兽形人魂的情况。 人怎么会变成了虎妖? “蒙上了虎皮,为伥鬼所控制,茹毛饮血,杀生食腥,虎皮便渐渐长在了他身上,也就变成了真正的妖虎了。”老僧说。 “伥鬼?虎妖能将自己所吃之人的魂魄化为伥鬼,伥鬼也能控制人成为虎妖吗?” 宋玉善奇怪的问。 虽然她见过的虎妖没有吃人收伥鬼的,但她也从典籍中看到过不少虎妖控制伥鬼,引诱人上当食之的事。 这种虎妖都是摒弃不了兽性,修行走入了歧途的妖。 “虎妖虽已死,但其死前,却未曾释放伥鬼。伥鬼除了被别人释放,就只有寻找替身替代自己,才能得到自由。 所以他们以虎皮掳人,迫人成虎杀人,以替代自己。 这位施主,便是被伥鬼控制了。”老僧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宋玉善感觉涨了见识:“他还能恢复人形吗?” 老僧点点头:“只需要减少食肉的量,散去身上的腥气,就能慢慢恢复人身了。 到那时,为祸一方的妖虎,就不会再出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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