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宋玉善就在洞穴北面的山林间,发现了一行人。 他们身上,甚至周围都没有妖气,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凡人。 但宋玉善还是怀疑起了他们。 因为,他们一共是六个人。 纪明允说过,当初挟持控制他的伥鬼,一共是六个。 赵大虎在信中也说,一只妖虎最多可以控制六只伥鬼。 正好都是六个。 而且,此时还是清晨,若真是普通凡人,怕是得昨天傍晚出发,走上一夜,才能在此时到达这个位置了。 什么凡人,会傍晚进山? 况且他们六个,身上半点行李也没带,实在是太可疑了。 宋玉善便让绵绵飞了过去。 到了他们附近后,用天眼术看。 竟然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他们好像真的和活人一样,看起来不像是鬼。 “难道真是我弄错了?”宋玉善还从没遇到过,自己圆满级的天眼术,探查不出来的情况。 伥鬼的伪装有这么厉害吗? 她迟疑的时候,这六个人又健步如飞的,一下子往北边跑出去好一段路了。 宋玉善没有追上去,她继续用神识扫描了一下整个伏虎岭。 这一次,她没有发现丝毫虎妖的妖力。 好似忽然从伏虎山消失了似的。 倒是之前她怀疑的那六个人,这会儿竟然已经快跑到寺庙附近了。 他们的速度不对劲。 凡人怎么可能速度这么快,而且还是在山林中。 宋玉善重新将目光放到了他们身上,跟了过去。 他们还真是冲着寺庙去的。 不过并未靠近寺庙,而是在寺庙旁边的一个山头驻扎了下来。 六个人蹲在一起说着什么。 宋玉善就控制风,听了一耳朵。 “纪明允他一心要去考官,脱离虎皮掌控后,一定会走这条路去郡城!到时候,咱们就拿出虎皮,给他一罩! 罩完就拉着他离开伏虎岭,去别的山上吃人,免得再叫他跑回来找这多管闲事的老秃驴!” …… 才听了一点,宋玉善就确定,这就是伥鬼无疑了! 不过伥鬼就这么神奇?她用天眼术都看不出他们不是活人吗? 还有,他们把虎皮藏哪儿了?怎么能隔绝妖气的? 宋玉善把他们挨个儿探查了个遍,都没找到虎皮所在。 无奈只能在暗中等着,反正他们盯上纪明允了,还想再捉他,把他变成老虎,控制他吃人,好帮他们找替身解脱。 到时候他们总会拿出虎皮来的。 宋玉善也没有等多久。 第二天清晨,纪明允就背着小包袱,离开了寺庙,往这边走过来了。 一整夜没合眼,盯着寺庙的伥鬼们,立刻激动起来: “来了!来了!拿虎皮!准备埋伏!” 六只伥鬼凑在一起,脱下了身上的黄色比甲。 六块比甲放到一起,“嘭”的一声响,炸出了一团灰雾,雾气消散后,地上就出现了一张大虎皮。 虎皮身上妖气和血气浓重,是妖虎之皮无疑。 而之前和活人无异,宋玉善用圆满级天眼术都看不出破绽的六只伥鬼,此时只是看着像活人了。 她用天眼术看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鬼魂,只是魂魄上有老虎的斑纹,这些斑纹为他们抵挡了日光的侵蚀,让他们能在白日里活动。 宋玉善立刻就明白了,不是伥鬼神奇,而是这虎皮神奇,分化成六件比甲的时候,竟然有如此强大的隐匿能力,连她圆满级天眼术的探查,都能屏蔽。 妖虎之皮已经现身,事不宜迟,她直接打出六道拘魂符,收了这六只伥鬼,然后拿走了妖虎之皮。 金叔已经准备好了火盆,她一回来,立刻就把火盆架好了。 宋玉善将妖虎之皮扔到了火盆中点燃了。 火苗一下子就吞噬了妖虎之皮。 不过看着还要燃一段时间,才能完全烧毁。 这时候,宋玉善从云端看下去,纪明允已经走到了刚刚伥鬼在的这个山头了。 他安然无恙的通过了这个山头。 只是……老僧怎么也来了? 他虽然悄悄的跟在纪明允身后,但瞒得过纪明允一个凡人,却瞒不过她。 难道是不放心纪明允一个人走山路,暗中来保护他的? 没想到老僧看着云淡风轻、世外高人的模样,还挺善良的。 救了纪明允不说,还管他吃住一整年,分文未收,现在还暗中护送于他。 “嗯?”宋玉善忽然皱了皱眉头。 她看到老僧走到了伥鬼之前驻扎的那个地方。 宋玉善虽然拘走了伥鬼,拿走了虎皮,但那处,还留着六块大石头。 是伥鬼等在那儿时,坐过的。 若是暗中护送纪明允时,发现了妖气,找到了那里也就罢了。 老僧分明是直接走到了那里。 倒像是……倒像是已经提前知道那里了似的。 看他手里好像捻着什么东西在掐诀,宋玉善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撮虎毛。 虽然那虎毛,正闪着红光,逐渐在失去光彩,但宋玉善一眼认出来了,那就是妖虎之皮上的毛。 这事儿透着几分古怪。 宋玉善想不明白,老僧这是在干什么。 是在找妖虎之皮,想要毁掉? 还是在此处发现了妖气,在寻找伥鬼? 只是他若是早就知道了伥鬼的存在,也知道了妖虎之皮要烧掉,还手里有虎毛,能准确定位伥鬼所在,怎么就这么放纪明允离开了? 不怕他又被伥鬼捉走吗? 明明提前去解决伥鬼才是最好的选择。 难道也是和她一样,不知道虎皮被伥鬼藏到了哪里? 要不是妖虎之皮拿着除了烧掉,对修士来说还真没什么用,她都要怀疑老僧想把那皮据为己有了。 宋玉善正琢磨着老僧的意图,就看到老僧在那个地方翻找了好一会儿,都没什么发现,反而手中的虎毛彻底化为了灰烬。 他没有再翻找了,停下来看着自己空空如也,还感觉到有些灼热的手,长长叹了口气。 宋玉善心中一动,唤出本命神兵,带着自己飞到了老僧身边: “道友缘何叹气?刚刚又是在找什么?莫不是在奇怪,本应出现在这里的伥鬼,怎么不见了踪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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