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说,苏阳县下面,有一个叫柳江村的村落。 村中有一叫婉娘的妇人,十分貌美,爱慕者众多。 她及笄后,嫁与了村中一姓张的富户。 成婚后,夫妻两十分恩爱,很快就诞下一子。 可儿子刚满月,她的夫君就得了急病死了。 但给她留下了一大笔丰厚的财产。 于是她坐产招婿,很快又挑了一个中意的郎君成婚了。 婚后依旧幸福,没多久,怀孕又生了一个儿子。 结果二儿子刚满周岁,丈夫回家时,从桥上过,掉到水里淹死了。 婉娘便又把第二任丈夫埋在了第一任丈夫旁边。 没多久,又招了一个赘婿。 同样又生了一个儿子。 儿子出生后没多久,第三任丈夫又死了。 这位貌美又有钱的妇人,在此之后又连招了六个丈夫。 他们无一例外,儿子出生后没多久就死了。 病死的,淹死的,猝死的,摔死的,各种各样的死法。 活得最久的,也只活到了儿子三岁的时候。 一共九个丈夫,每个丈夫生前都很爱妇人。 意外死亡后,婉娘都将他们埋在了一个地方。 直到去年,婉娘也去世了。 而她的九个儿子,将她埋在了她九位夫君的坟墓中间。 从婉娘的葬礼过后,每到日落时分,那片坟地中就总有呼啸争斗的声音。 听起来像是在争风吃醋,又像是在打架。 那片坟地呢,又恰巧在路边,傍晚干完农活儿的村里人回村都要从那条路走。 那九夫一妇的坟,总是传出各种渗人的鬼音,弄得村里人心惶惶的,不敢从那里过。 “这可真是!九个夫君都爱她,她没死的时候还好,阴阳相隔,她一死,怕是那九个夫君都在争她呢!” 金大听得瓜子都忘了嗑: “这位妇人也真真是女中豪杰,明知世上有鬼,还将自己的亡夫都葬在一处,不吵架才怪!” “确实如此。” 宋玉善想想就觉得可怕。 九个丈夫,每个都曾与她相爱,葬在一处做了邻居,跑都跑不掉,这是什么修罗场啊!没几个女子有幸能体会! 也不知道那妇人死后,后悔将丈夫们都葬到一起了没有。 总之,这事儿慢慢闹大了,柳江村之人烦不胜烦,无奈报到了苏县令那儿。 苏县令查明了此事原委后,并没有唤来鬼魂升堂审理,只带了十个衙役,夜里去了坟地。 叫衙役手拿大杖,站在十个坟头上。 一齐动手,各打了三十大板。 从此九夫坟就消停了。 “衙役的大杖真能伤到鬼魂吗?”金大好奇问。 宋玉善点了点头:“听说苏阳县衙有两副大杖,一种是普通木材,一种是灵木所制,打鬼的,应当是这后面一种吧!” “苏老县令,还真是个妙人呐!”金大感叹。 宋玉善好笑的点头,她继续看其他的信件,没想到从苏阳县阴世书局管事的来信中,看到了九夫坟另一个角度的后续。 信中,书局管事请教她,问阴世书局能否开展一项新业务。 什么业务呢? 帮鬼魂收敛阳世财产,用来迁坟安葬所用,以免不肖子孙占着自己的钱财,却不愿意叫他们在阴世过上好日子。 这件事的起因便是,那妇人被九个丈夫争风吃醋,弄得烦不胜烦,就托梦给儿子,叫儿子给她迁坟。 结果九个儿子,没一个人愿意的。 当初之所以要将他们都葬在一处,是因为舍不得花钱开辟其他的坟地。 妇人怒了,带着九个丈夫找上阴世书局。 想要委托阴世书局,拿回生前的财产,用于给自己和丈夫们迁坟。 书局虽然有将鬼魂的金银财产,换成鬼币的业务,但还没有做过这种收回财产,帮忙迁坟的事。 管事拿不准,就写信来问她了。 宋玉善想了想,拿出笔墨纸砚,磨墨给苏县令和管事各写了一封信。 给管事的信中,写明了暂时不开展这样的业务,叫他让妇人去找苏县令陈述冤情报案。 由阴世书局出面,收缴现在处于活人名下的金银财产,这个头不好开。 开了头,以后万一有鬼想多换些鬼币,利用阴世书局的名头去侵占活人的财产呢? 还是由苏县令出面比较合适。 所以在给苏县令的信中,她也说了此事。 同时还不忘将伥鬼的事,也写了下来,打算寄给苏县令瞧瞧新鲜。 也算是分享分享旅途中的新鲜事了。 * 在离仙盟交流会还有五年的时候,宋玉善终于校对完了荆州地图,转而进入了梁州境内。 进入梁州后,她便一路急行,往西南方飞去了。 其实坐着绵绵,花不了几天,就能从梁州边境飞到梁州城,不用这么着急的赶时间。 但瞎书生他们,已经晚了数日未曾来信了。 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最近的那个阴世书局的鬼员工去探过后,倒是送来了消息。 但宋玉善觉得更诡异了。 她竟然收到了一沓辞职信。 从瞎书生和整个先遣队的成员,到后来去探路的鬼魂,全部送来了一封辞职信。 信中都说,自己工作累了,找到了自己更想做的事,不想再为书局做事了。 若是个别鬼辞职,宋玉善还不觉得奇怪。 毕竟先遣队的工作,确实很累,薪酬也高,辞职后,拿着之前赚的鬼币回去过更平稳舒适的工作也很正常。 这百年间,先遣队的员工已经有个别人调换了工作了。 但还从来没出现过,所有前线的员工,集体离职的情况。 宋玉善担心他们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不亲自去看看不放心。 瞎书生他们去探的那个地方,叫绵岩县,位于梁州南端的山区之中。 绵绵往那边赶的时候,宋玉善就在找绵岩县的相关资料。 从往届校对地图的前辈们留下的资料来看,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县城罢了。 而且还因为地处偏远,交通不便,相对来说比较封闭,连修士都没有。 越是找不到什么异常,才越是觉得不对劲。 谁这么厉害,能把她的优秀员工们,全部撬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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