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呵呵。”王虎当然被这句话给激怒,可他毕竟是皇城司为数不多的几个主脑之一,又焉能没一丝城府?所以此刻反而不怒反笑,眼睛剜着燕青道: “我这就要你知道怎样。” “来呀!把这三个御街之上公然袭击当朝节度,藐视官家,图谋造反的逆贼给我捆了,押回皇城司大牢发落!” “啊!”此言一出,卢俊义先自吓出一身冷汗,只感觉好像一大盆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浇的他整个人都快似冻住。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这事竟会发展到这等地步。 皇城司? 这叫许平的年轻官员怎么还有那么广的头面,连皇城司的人都抓住机会就向他讨好? 皇城司大牢啊! 里面各种酷刑花样百出,任你铁打的汉子进去也挺受不住,哪里是脱层皮那么简单?能剩下一口气出来都算是万幸之幸! “许大人!”许贯忠也着急了,急忙站起身想向许平求情。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绝不会被关进去的,可燕青,毕竟是自己的好友故交啊!焉能不救? “捉拿逆贼!”刷刷刷,随行王虎的共有二十多名皇城司探事卒,此刻十几人拔出腰刀立时将卢俊义三人给围了,另外九人抽出腰囊绳索,眨眼间就三人一组互相配合着,将卢俊义三人瞬息绑缚就位! “这些探事卒都是从禁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莫不是百战精锐啊。” “有些人还在边疆征战多年呢,回来后才分配进了皇城司,那可是真的上过战场杀过敌的!” “这三个异乡客惨喽。” 围观百姓们都在窃窃私语议论。 “许大人!许某斗胆向大人求情,念在他们两个是许某同乡故旧的份上,就饶过他们这一次罢!” 许贯忠此刻眼见形势不妙,是真的急了,一边用力挣脱着绳索,一边向许平颤声道。 “你特么哪那么多废话,找打!”一个一脸寒霜的探事卒嫌不耐烦,挥起手掌就向许贯忠扇去。 “住手!” 谁知,他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不疾不徐喝阻的声音。 “许大人。”那探事卒回头见是许平,急忙扶着腰刀躬身下去,退在一旁。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许某虽然跟皇城司王大人是同僚,但也不好干涉他们执法呀。” “刷”的一声,许平踱步走到许贯忠身旁,袖口中滑出一柄小刀将绑缚许贯忠的绳索给割落,慢悠悠道。 “大人,可是...”许贯忠才脱束缚,抓住许平的手就又求情,急切间连眼眶都要红了。 “带他们回去,其他人跟本官继续巡察。”王虎当然瞧出了许平的意思,嘴角暗自一勾,又冷冷吩咐手下道。 “是,大人!”二十多名探事卒齐声领命。 “走!” “给老子爬起来!快点走!” “小心爷再给你一刀,别让老子在后面踹着才肯走啊。” 探事卒们对“拿人”这等人实在是太得心应手了,有的是办法让燕青那等赖在地下,或者卢俊义那种硬是站着不肯挪步还一言不发的人听话。 “啪、啪!” 重重的两记刀鞘已然狠狠落在燕青、卢俊义二人背脊、屁股上。 “主人...”燕小乙此时方才有些清醒冷静下来,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的闯了大祸,眼睛红红又满怀歉意的望着身旁的卢俊义。 卢俊义则铁青着一张脸,咬紧牙关,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也不知究竟在想什么。 “噗通”一声。 突然之间,谁也没有想到的。 想卢俊义堂堂八尺男儿,竟然突然之间当街跪了下去。 “啊?” “呀!” 围观人群莫不发出一阵骚动,人人轻呼出声。 这威武汉子的身手和气势他们方才可是深深领教过的,那绝对是一等一的男儿好汉,而且很明显这人一定是素来养尊处优,处处位居人上的,可是现在... “恩?”许平瞧见卢俊义竟肯突然这样,也是不由讶异。 他本是想让王虎把这俩人给带到皇城司大牢里关上几天,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别那么目中无人、胆大妄为,他们在大牢期间,许平当然也会提前打好招呼,绝对不会动他们分毫的,可是没想到现在卢俊义竟... “皇城司王大人,节度使许大人,小人卢俊义,本是大名府良民,此行带仆从来京,是想谈笔生意,没想到在这御街之上跟许大人发生了一些误会,仆从燕小乙更胆大妄为,做出了有悖律例的举动,但这一切当真是无心之失,我们事先也绝不知许大人正是当朝节度...所以...” 卢俊义这时咬紧牙关,言辞恳切,可随着话音落地,更是引起围观人群一阵阵惊呼。 “呀!这...他,他竟然就是大名府大名鼎鼎的卢俊义,卢大员外?” “那可是号称‘玉麒麟’啊!听说家资何止巨万?那可真是鼎鼎有名的大财主啊!” “听说他家单庄园就有二、三十处呢!” “难怪武艺那么精熟,为人那么英雄了得,气质非凡呀!” “唉!可是那又怎样?碰到我们许大人还有皇城司,不是照样得跪?” “跟天斗,跟地斗,可万万不可跟官斗啊!” 人群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哦?他就是卢俊义?”王虎听到卢俊义自报家门,也是不由心中一惊,这人名头太过响亮,而且听闻在江湖上也颇有正名,所以王虎已经先自有些不忍,他便带些狐疑又不知如何是好的神色转头望向许平。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许平平淡又带些戏谑的眼神。 一瞅这个眼神,王虎瞬间明白了: “卧槽?特么,许大人这是本来就没想把俩货怎么样啊!看来只是想让我们吓唬吓唬他们,就算拉进大牢停几天也是想放了他们啊!害!还搞的我以为许大人是铁心想弄死他们呢。” 一明白了这点,王虎霎时释然了。 卢俊义,他也是着实没忍心把这等汉子带进大牢里给酷刑折磨了啊! 然而这时跪在那里的卢俊义,忍受着周围惊异、异样的眼光,脸色却铁青的更厉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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