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贾琏想想也是。 他之前看信,贾瑗选亲这一路,他都替老太太难。听着王熙凤说时,想想之前熊二本来好好的,结果就是婆婆太差,就这么给毁了。这回的张镇,婆婆也差,不过却已经由不得他们选了。现在果然找赵崇是显得安心多了。 再把大房的人一扒拉,也就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大房现在人口简单,安排比较容易。自己小家没事,妹妹嫁个太医,赔付嫁妆就完了; 至于说贾琮,帮他娶个妻,将来分出去也没几个银子,只要是跟这回贾珚一样,考个功名,对自己反而是个助力。他们这房倒真的跟老太太说的,没啥可担心的。不过他是承担荣府的,大房没事了,那二房呢? 二太太之前他们没法子,掌着家,住中路。他们俩倒成了替叔叔婶婶管家的人,倒成了他们名不正,言不顺。二房的宝玉是全家人的宝,隐隐的成了下代继承人。他有时自己私下想想,都替自己和父亲难受。可是他脱离不开。 现在他到了西北,真的独挡一面,有时就会反思,若是他有勇气带着大房搬出荣国府,他们会不会不同。可是再想想,若是他们有勇气离开荣国府,只怕就有勇气去和老太太翻脸,拿回荣府了。就是因为不能与老太太翻脸,他们才只能这样。 现在大房,二房易地而处,老太太安顿好了大房,那么是不是又要把二房相托了? “二房你不用管,回头我死了,他们兄弟自在是要分家的,二房的贾珚,就是原先的宝玉,现在读书还可以,他说想教书,我觉得也成,他脑子其实是聪明的,就是有点理想主意,太单纯,善良,做点简单的事,更好。他做事很有条理了,二房在他手上,也不会差。所以放心在西北大营好好干,争取把一等将军府的名头做实了。只在我活着,就不会让你父亲乱来,不会拖你后腿。”欧萌萌没看他,只是顺着自己思路继续说道。 “老太太。”贾琏快哭了,老太太这是交待遗言吗?不过也是,有些话,写信,总不如当面交待来得清晰,这里就他们祖孙二人,显然,老太太这回让自己回来,也不仅仅只是为了给贾瑗送嫁。 “你要切记,咱们家不能再卷入朝堂之争了。你祖父把你父亲和你二叔养废,就是这个意思。就是要躲开储位之争,谁知道这么多年才结束。有一点,你要切记,义忠亲王的后人若来找你或者贾蓉,不用想,只要听‘义忠亲王’四个字,立刻就杀了。杀完报给程大将军,别听他说话,一报家门就杀!听清楚了吗?”欧萌萌看到贾琏,就立即想到一个重要的事,这个原本她是打算事情明朗一点后,再派人亲去西北大营对贾琏说,现在看倒是个好时机了。 “老太太?”刚刚贾琏还在感动的,现在就一脸诧异了,怎么就提到老义忠亲王了,那位后人?但想想,脸色变了一下,“您是怕?” “我这些日子,在想老圣人在争什么?他有继承人吗?现在是双日同辉,将来会不会再来一次日月同辉?站队这个,我们贾家经不起再来一次。只要有义忠亲王后人派的人,一律杀了。不许开口说话。你听了都是不忠!”欧萌萌直勾勾的看着贾琏,这个他必须要听清楚。 “是!”贾琏忙点头,这个老太太已经很直白了,他在外已经一年了,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每天只想去找点钱花的那小白脸了。朝中事,他不是不知道。他一直觉得这些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现在自己在西北大营,管着粮草,真的想弄一次哗变……贾琏打了一个寒颤,所以老太太说的就极有可能了。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要直接杀了吧?”欧萌萌看着贾琏。 “是,贾家已经跳上当今的船,再跳,就是贰臣,被人所不耻。纵是人家成功,我们也落不着好。自要一心一意。”贾琏忙说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满头大汗,这会子,他就真的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这只是其一;其二是,蓉哥儿的媳妇是义忠亲王的外室女。”老太太声音更低了,在贾琏耳边轻声低语道。 这也是最近欧萌萌特别反感江南,反感四王八公的原由,也是她有意无意的向夏太监透露,贾家与四王八公,与江南有旧的是王氏,与贾家人无关,贾家人都不是傻子,掉脑袋的事,我们不屑干。 对,欧萌萌只在某些方面示弱了,但对着世人,她知道,你越说自己弱,人家越欺负你。人有时就是真的欺软怕硬。所以有时是要让人看到他们的能力的。让世人有个想法,觉得他们之前是装傻,现在我们真的就是本色出演,傻的,只有王氏一个。 贾琏抬头一脸不可至信,甚至有点惊恐了。为什么没人告诉他,和王熙凤好的得跟一个人似的秦可卿是义忠亲王的外室女?不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不能让自己不知道吗?这样怎么回去见他们? “放心,最多三年,你妹妹成亲前,我会让蓉哥儿和他媳妇回来。现在你们好好在西北待着,凡事多听听蓉哥媳妇的,她是真的聪明人。还有就是,她真不能死,她代表了贾家对皇权的忠诚,但不是对义忠亲王的忠诚,你明白吗?”欧萌萌又强调了一声。 她一直觉得秦可卿是贾家最大的雷,这个雷怎么拆都不对。但有一点她是知道的,秦可卿绝不能死。秦可卿死了,不管新帝或者义忠亲王的后人都不能放过贾家。 回头,新帝就能把贾家拿起对义忠亲王的追随者们说,我不是你们的仇人,杀死义忠亲王的是老圣人,而我,帮你们报仇了。真是惠而不费! 贾琏也算是这家最务实的,之前就是他负责府里的事务,外头那些人和事,他也没有不清楚的。老太太一说,他脑子略一转,就明白了:“老祖宗放心,孙儿省得,回去后,自当小心。不过,这个蓉哥儿知道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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