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足智多谋,家中四位姑娘最像您的,就是她了。她纵是在宫里做娘娘都不丢人。小的不是不自信,而是自己知道身份,小的不想往后余生,都被人指指点点。”孟音迟疑了一下,才轻轻的说道。 “说得不错。”欧萌萌点头,这也是她担心的,自己的丫环去做二房的当家主母,别说王夫人,只怕李纨心里都不会舒服。我国子监祭酒的嫡女,叫一个丫环做大嫂,凭什么?所以她这回真的被老圣人坑死了。可是她能怎么办?对孟音笑笑,“你身份是别人给的,你还是你。你用不着为了别人的喜欢,而逼迫自己。我说了,你只用一句不喜欢,就可以不嫁。” “谢谢您!”孟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喜欢和老太太说话原由就在这儿,老太太不会让她难受,哪怕她曾经只是一个丫环。 “之前我和他说过,他号称为了你捅破了天,可是这个天,是你要他捅的吗?所以他这么做,太傲慢了!这个无论是太上皇、皇上,都说他错了,我和大老爷,二老爷也这么看,明明与你无关的事,现在却拖你下水,这中间最为难的人就是你了。所以刚刚在外头,他说我重女轻男,说我不肯帮他。其实刚刚我在想,昌隆郡主说得没有错,我啊,这真的是肉不割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我还是不够疼瑆儿啊。”欧萌萌自己坐下,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所以您也不想同意?”孟音无语了,本来听得好好的,结果老太太说肉不割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这是什么意思?这么说了,听得她好无语了。 “我当时想的是,把你过继到二老爷名下,把他过给你爷爷。这样,你们日子会好过很多。”欧萌萌手一摊,意思很明白,我不是不同意,我是明明有康庄大道,结果别人不让啊! 莺歌和孟音都呆住了,这是什么脑回路?莺歌想想,手动了半天,忍不住说道,“老太太,听着有点乱啊!” “哪里乱?把瑆大爷过给孟夫子,他就是孟家的继承人了对吧?” “然后他们成叔侄?”莺歌忙说道,“之前孟夫子的儿子好像也差不多大。” “去,谁说的,可以过给他当孙子啊。然后把孟音过给二老爷当女儿,然后我们把孟音嫁回孟家去,这样,孟家还是孟音说了算,生了孩子还是姓孟,瑆大爷又不是上门女婿,在外头,他还是一家之主。对吧?”欧萌萌都觉得自己想得好,看看这想法,照顾到了方方面面。 “现在这么说,有什么意义,现在不是熊二爷了,而是瑆大爷了。”莺歌有点同情的看向了孟音,深深的觉得,老太太也指不上了。 “不过太上皇想得也对,明明就不关孟家的事,真像我说的,就把孟家扯了进来。贾家逃不出去,孟家也不好脱身。那真的就是没事找事了!”欧萌萌轻叹了一声。 “但长远上看,您的想法捆绑较深。”孟音想想,嘴角翘了一下。若是按老太太的想法,她其实一早就把她和那熊二绑在了一起,根本没法脱身。而现在,她觉得,老太太这真是属狐狸的,若是让熊二姓孟,她是不介意自己怎么嫁的。但现在熊二姓贾了,老太太就得站贾家的立场上想这件事了,于是马上就说,‘你不喜欢,就可以不嫁。’ “其实……”欧萌萌懂她的意思,自己‘噗’的笑了,摇摇头,“我觉得这是好事,正好考验你们的感情,反正我们家的女孩,不到十八岁,不许嫁。放心,你还有时间慢慢的想,到十八还是下不了决心,就算了。不必为难自己!” “其实您不觉得同安郡主更合适?成熟理性,一定能帮到他的。”孟音想想看,看着老太太。 “别试探我,我不喜欢你这样。可以不喜欢,也可以直接说不行。但是,不要这样。”欧萌萌摆手,不严厉,但却很明确,“至于说,你们之间的兴趣问题,我也不管。这个问题我也管不着。出门向前,某人就在甲板上,有问题自己问。” “不想提醒小人点什么?”孟音看着她。 “我女儿喜欢抱着我睡,若大的人还喜欢撒娇,我心里一直把她当孩子,后来……”欧萌萌瞅着孟音,想想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姑太太在天上一定看着您,知道您这么痛苦,她也会难过的。”孟音知道老太太最疼爱的就是林家姑太太。这些年,她一刻也没忘记过她吧?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引得老太太难受了。 “我从来就没对她的感情问题,说过什么指导性的建议。我总怕自己不懂年轻人的想法,我已经与你们的世界隔得太远了。我想的是,我的身边总有一个位置,让她伤心难过时,有地可回。”欧萌萌对她牵了一下嘴角,然后望着天,“我后悔了,至少要先掌掌眼,总要让孩子们知道,我在她的感情上,并没有缺席。”。 “对小人也是吗?”孟音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当然,只要我活着,我就给你们提供一个可以回来的地方。不过,我相信你们这些孩子都是特别聪明的孩子,你们只要想清楚了,根本不用我帮忙。所以,我现在,就是把人选给你们圈出来,这些人,人品没什么问题,也没什么恶习,但是……”欧萌萌笑了,轻轻的敲了她的额头一下。 “谢谢您,老太太。”孟音笑了,若是这话是孟夫子说,她可能根本不会说啥。但是老太太说了,她就相信。 “去谈谈,人就在甲板那儿,可以慢慢谈。”欧萌萌指指外面。 孟音看看外面,好一会儿,轻轻的摇头,“我还要再想想,有些事我还没想明白。” “什么意思?音姐,瑆大爷挺好的。”莺歌有点困惑,她不明白孟音在想什么。她是来探老太太的口气,这个她倒是察觉了。但是她却没领会她为什么探口气,要拒绝?还是要什么别的? “想清楚很重要,没关系,慢慢的想。”欧萌萌向来不会多想,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大家各取所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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