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那边明显松快很多,也是一车小玩意,全都是土特产,当然,他们都是贵族的审美,挑的都是精细的,当然,也有他们找匠人定制的,无一不表达他们的尽量少花钱的忠心。 新帝虽说没看到那些东西,但是不耽误他对他们欢喜。 “没你们这么敷衍的,请安还要兵分两路,合着你们就打算这么应付皇父与朕不成?”新帝故意说道。 “陛下真是,臣与臣父都是有差事的,回宫向陛下交差,这是臣子的本份。而老太太带着大伯去和惠太妃请安,就是真的谢恩。太上皇,惠贵太妃对贾家的恩典,老太太常铭感于心。”贾瑆和新帝关系一直很好,对着新帝忙侃侃而谈起来。 “你这样的给贾家,朕都替贾家难受,看看你这性子,贾爱卿,为难你们了。”新帝忙看向了贾政。 “臣及臣全家对太上皇,皇上,感激涕零。”贾政忙认真的一礼,乖乖的说道。当然,说完这句客套话,就不再说话了。老娘说了,在领导面前,少说话,不做事。领导就拿他没法! “回陛下的话,家父一路舟车劳顿,请见谅。” “你直说你家祖母说了啥?”新帝给他一个白眼。 “祖母说让臣替父亲多说几句。”贾瑆还是很有爱的,忙笑着言道。 “行了,这回你办的洛阳一案不错,不过中间有问题,你是知道的吧?” “臣眼里只有案子。”贾瑆想想,摇摇头。 “贾政,你说呢?” “说什么?”贾政有点哑然,反问道,当然,说完了,立刻请罪,“请皇上恕罪,洛阳案臣等到洛阳时,瑆儿已经办完了,臣读过卷宗,深觉得开启民智,迫在眉睫。” “这个、这个……”新帝无语了,他们说案子,你说要开启民智,你还想去洛阳办学不成。摆了一下手,“这回出游,有什么收获,想去官学,或者国子监教书了吗?” “回禀陛下,正如先贤所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一路,政与数位夫子一齐,方知纵是重回三十年前,政也无法考上功名,政知道时,却也如释重负,想专心读书。”贾政忙说道,说得坦然又从容。 “唉,熊……不,贾瑆,你说呢?” “我觉得父亲能见贤思齐,能一直抱着这样谦卑之心,表示,他不断的在进步之中。”贾瑆笑了,他很欣赏这样的贾政。对于不懂的事,就不懂了,只是做好自己能懂的事。而老太太也很鼓励他这一点,说人生苦短,若是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并且能做到好,这就是最大的幸福。现在贾政就觉得自己很幸福。而贾瑆也是! 新帝真的无语了,不过看看,贾瑆和之前的熊二的某一刻重合了。是啊,就是那次,他们一齐从贾家归来后的第七日,他跑进宫来问自己,他可以娶贾瑗吗?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喜悦,还有对未来的期许。只是过得太久了,久到他都忘记了,曾经的贾瑆也有过这么开心的时候。 “回去吧!”新帝觉得不用问了,贾瑆现在全身的喜悦是装不出来的。而贾政看他的眼神也不是假的,那就是父亲看令自己骄傲的儿子的眼神。所以贾家人还真的是奇怪,给他们一个假儿子,他们就能把假的变真的。真到他们自己都觉得那就是真的。 贾政和贾瑆一块再次磕拜,准备退出,而贾瑆惯性的去伸手扶贾政,而贾政起来时,还顺手拍拍贾瑆的身上小小的褶皱。父子之情就在这一扶一拍之中,他们做得再自然也没有,却深深的看在了新帝的眼中。 新帝没说话,就看着他们相扶退了三步,还转身出去,出了门口,贾瑆又顺手扶住了贾政,贾政其实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他的孙子也都十岁了,他一路伺候母亲,带着学子,舟车劳顿,只是在贾家,有更老的母亲和大哥,他们比他更累,于是,他也不敢叫辛苦,但纵是年轻人都会觉得很累的时候,有儿子扶着,贾政这会的心情应该很妥帖吧。 “看来,皇父终是做对了一件事。”新帝轻轻的说道。 “贾政心智简单,二房不涉袭爵,让二公子过去,其实是帮了贾家二房,贾政这才会对老圣人感激涕零的。”有些话,新帝可说,夏太监却不敢听,含糊的应付着。biqubao.com 新帝给了他一个白眼,自己说的是这个吗?换个人试试,说我给你一个能干的儿子,比你所有废物儿子都强。你看那家会不会翻脸。再不济,那也是亲儿子,我的家产宁可给傻子亲儿子败光,也不会让你所谓的强一百倍的新儿子来发扬光大。 贾家接受除了是因为他们善良,更重要的是,他们是真心的喜欢贾瑆。他们之前就喜欢,接受他。等着皇家说把他给他们时,贾家人都不用费多少心,就能接受。那是因为之前他们就接受了,而这回,法理上被认同了罢了。贾瑆能不能干,对贾家来说,屁用都没有,那个傻子赵崇,不也在贾家混得不错,人家也当亲儿子一般的疼爱,还把亲女儿许给他,这就是贾家人的标准。然后赵崇,贾瑆都会把自己当成真正的贾家人,比血脉联系得都更加紧密。 “你说老太太会和太上皇说什么?” “那就是夸孙子了,老太太那口才,能把老圣人夸晕过去。等着老太太走了,老圣人一准想不起自己准备说啥。”夏太监忙说道,真不是瞧不起老圣人,而是他在徐州玩了好几天,天天老太太特开心的陪着她游山玩水,他真的特别开心,老太太那嘴,真是对着块石头,都能夸成一朵花。等着他开开心心的上了回京的船,然后静下来想想,好几天,天天玩,有用的,老太太一句都没说过。可是回想,又是极有趣的几天,每一天,都能感受到老太太之前在传言中说的,会吃,会玩。 “你上了船,老太太在徐州躺了两日。赵崇和贾瑆都亲自奉药。”新帝对他假笑了一下。 夏太监抬头看着新帝,这个他都不知道,照说,皇上的情报系统,是该自己来汇报啊。不过他没动声色,忙笑了笑,“这说明老奴的本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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