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他可爱,说他不可爱?”欧萌萌无语了,看看昌隆又觉得她有点可怜,“我相信您爱自己的孩子,特别相信。” 昌隆抬起头,现在她又不知道怎么办了,发脾气,老太太不接招;吵架两个人又吵不起来。现在老太太还这么说,她该哭还是该笑。 欧萌萌笑了,轻轻的拍着她的手,想想看,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谁又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她看向了空荡荡的门口,目光又迷离起来,“不过这个世界,当父母又不用考试,怎么爱自己的孩子是对的,又没有标答。” “你在说我错了?”昌隆郡主后悔了,这位果然就不是好的,此时她就是来找自己茬的。 “不!没有一定正确的,或者错误的。我其实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好母亲、好老师,我的孩子,特别优秀、乖巧、善良。但是经过这些事后,我才发现其实我不是。我总害怕他们依赖我,我现在才发现,是我不敢依赖他们,才会刻意的拉开距离。其实,我太爱他们了。” “你想说什么?” “没事,想孩子了就来坐坐,我们家不在意这些。现在王氏走了,瑆儿也不用叫别人太太了。常来常往的,当个亲戚在走也是一样的。”欧萌萌摆手,对于这些听不懂的,她还有啥可说的。 “那是我儿子!”昌隆郡主郁闷了,喃喃的说道。老太太这话说的,就好像是他们不在意一般,问题是,这是自己的儿子啊。自己养到快三十岁的儿子,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就不要父母,他们贾家捡了便宜,还说这种漂亮话,说什么不在乎,你们当然不在乎,你们是白捡,我们丢了一个大活人。 欧萌萌笑了,没说话,因为话到这份上了,就没法说了。是啊,人家养到这么大,人家现在正四品了,朝堂的中流砥柱,现在呢,一纸诏书就成了别人家的儿子,若是自己,也不能干。 不过她刚说了,父母又不用考试,非要拿了合格证才能成为父母,这会封建王朝,说实话,其实跟后世的那些号称灯塔的国家有点像,孩子不是你的,是国家的。国家可以随时剥夺你养孩子的资格,只要他们觉得你不够格就成。在人家那会,十八岁以上就不算孩子了,但是在这儿,只要有父母的,都是孩子。皇帝就是家长,你说了不算,皇帝说了才算。 “瑆儿有字吗?”欧萌萌换了一个问题,之前他们家一直叫他熊二,也没多想,现在到了贾家,他们这辈就是玉字辈,所以直接改了名。于是也就只叫他的新名字,瑆哥儿,其实也是为了与“幸”字相近。而字,就一般是师长所赐,不用改的。不过,一直没问,现在想想,正好了,问一下,以后若是直接叫字,也许自然就能模糊一下姓氏。 “行冠礼时,请老圣人赐字‘不重’。那时他闹着要去刑部,他……老爷就说,考上进士就许他去。那时就要考试了,于是我进宫请老圣人赐字,也想劝劝他,别做这个。那时,老圣人便赐字‘不重’,并赐了婚。”昌隆想想都觉得很气,明明家里路都给他铺好了,结果呢,成这样了。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无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欧萌萌点头,想想,“圣人是希望瑆儿,自重且重人,当然,也是希望他能稳重自持,不然,不能让人敬重。取得真好。” 昌隆侧头看着这老太太,当初她得了这字,心里其实还是不舒服的,回家丈夫和大儿子都喜欢,也是这么说的。她虽说也是从小读书,但像老太太这么随口就来的,好像就像丈夫和长子一般,读书读烂的人才会这么做的。 “以后会让人叫他‘不重’的。”欧萌萌看着昌隆笑着,柔声说道。 “老太太,我错了吗?”昌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说一千,道一万,其实她也知道,这与贾家无关,只怕贾家还烦呢,二房的家产大部分就得给这个嫡长,纵是他是四品了,但又不是什么油水厚的官,说一千到一万的,吃亏的,还是贾家。更何况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儿子有多喜欢贾瑗。现在让他做贾瑗的哥哥,比让他们永不相见还痛苦吧? 今天,她其实是来见老太太的,为什么,她其实也不知道,就是想来见见。她要一个什么结果,她也不知道,只是她也没人说话,没地方说话了。 “现在我只能告诉你,在不许他要娶丫环这件事上,你并没错。老圣人把他过继到贾家,是罚他,也是罚贾家。这件事上,你没错。”老太太想想说道。 “所以您也不支持!”昌隆郡主都激动了,忙急急的看着她。 “是,我告诉他了,我不支持。”欧萌萌笑了,看着昌隆。 “可是你们还是换了那孩子的身份,你们还是要由着他?”昌隆看着老太太,明明你们都不支持,可是你们为了讨好孩子,于是帮别人改名换姓,这就是你们的不支持? “我刚说了,那孩子的身份就是孟夫子的亲孙女,对了,孟芥你也认识,记得吗?有一次你们去玩,孟芥和国公爷一块带着老圣人来的。老圣人当时一直夸孟芥。那一次,孟芥帮了老圣人一个小忙。他并没要赏赐,只是觉得那是他该做的,直接就隐于国公爷的身后了。之后你跳着脚骂孟芥是笨蛋,敏儿就笑,说孟芥哥就是这样啊!音儿就是孟芥的独女。你再想想孟芥的长像,再想想老太师,就知道,我并没有骗你。”欧萌萌一摊手,现在想想,孟芥这个名还真的挺好用的,他还真的谁都认识。一提,脑子里就全是各种画面。 “孟芥的女儿?”昌隆怔了一下,但马上‘哼’了一声,“那也是身份不明。” “你真的是,孟芥的身份不明,但我们孟音的身份是清清楚楚的,她母亲可是正经秀才之女。你啊,说说你这狗脾气,什么时候父母能拗过孩子?现在孟音有身份,总比没身份强吧?你这不是冤枉得罪儿子媳妇吗?别因为是自己的孩子,就可以不怕得罪。”欧萌萌看着昌隆这样,有点无语。都这样了,还闹,有什么意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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