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点加兰。”绍尔右手放在加兰肩膀上,他能理解加兰的想法,眼看金子近在咫尺,却一点也不敢挖,无疑难以忍受,“我打听到一个消息,灵辉灯的损耗程度远超之前,根源来自于矿洞。” “什么意思?”加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说出内心的猜想。 “我猜可能是污染变得更严重了。”绍尔叹了口气,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到了安德鲁和肖恩,还有……还有我自己,我怀疑,金矿……或者说金矿后面的东西,如果有的话,就是灵辉灯损耗异常的根源,而且,我有一个猜想……”他摇摇头,没有继续往下说,“还是算了……” “什么猜想?”加兰追问道。 “你还记得安德鲁吗?”绍尔轻声说。 “怎么可能不记得……”加兰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绍尔。 绍尔右手抬收回,放在嘴前,假咳两声,无视加兰的目光,继续说道:“我怀疑,安德鲁早在到达金矿之前就被污染了,不然应该不会转变得那么快……他之前应该没有去过那地方,这说明,只要到达矿洞深处,就有被污染的可能,再加上污染变严重的消息,所以……”剩下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biqubao.com 加兰眉头紧皱,陷入沉思,随后,他恍然大悟,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看了一眼绍尔,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我们,都已经被污染了?只是现在还没有发作?” “有可能。”绍尔双手合十放在嘴前,脸色沉重,他没有将自己刚才的经历讲出来,他害怕会吓到加兰,原本,加兰就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才是让灵辉灯熄灭的那个人,只要稍微联想,便能够察觉到他可能会被污染,从而怀疑其他细枝末节,“但我认为人都有自净的能力,只要我们不继续下矿,虽然不一定能缓解,但也不会更严重。” 加兰点点头,没有多说,但忧郁的蓝色眼睛中充满着担忧,他显然不放心。 “你不用担心,秘术师拜托了我一件事,她想要在矿洞里找一些遗物,如果我能帮她找到,她会负责我们四人赎身的费用,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离开斯图尔特岛。”绍尔的语气充满着不确定,仅仅是接近金矿所在的位置,都几乎让他陷入疯狂,还要继续深入寻找遗物,到那时,自己真的能活下来么? 他不知道,但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还有金子的事情,她也说会帮我们想办法,不过,我感觉可能性不大。”绍尔说完,深吸一口气。 “绍尔。”加兰语气沉重,“为什么……”他欲言又止,随后,目光变得坚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为什么秘术师一直委托你呢?你和我们相比,究竟是什么地方值得她这种地位的人关心?” 果然,还是瞒不住,加兰心思缜密,肯定早就注意到这一点,只是一直没有说。 绍尔心想,加兰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实际上,他早已经准备好了回答。 “加兰。”绍尔眼睛睁大,用严肃的语气回道:“你还记得我和安德鲁在拳场打过一架的事吗?” 加兰点点头。 绍尔继续说道:“当时,我感觉我的身体仿佛在燃烧,接着,体内涌出一股力量,我就是依靠那股力量打败……也不能说打败,应该说成功活了下来。”他顿了顿,见到加兰正在仔细听,于是接着向下说:“正是因为这件事,秘术师注意到了我,她说我是淬火者,我的灵魂与普通人不一样,能够一定程度抵御污染。” “淬火者?”加兰摇摇头,“没有听过,所以,那个秘术师说的是真的吗?难怪你现在还安然无恙站在这里。”他上下打量绍尔,接着,右手伸出拍了拍绍尔的肩膀,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天赋,绍尔,我一直觉得你不简单。” 这样一来,就全部对上了,其他人只知道灵辉灯熄灭的矿工是加兰,但加兰实际上没有,又只有加兰知道我才是让灵辉灯熄灭的人,现在有淬火者这一层保障,他也不会再怀疑我为何没有被污染,一切,都显得合情合理。 绍尔心想,表情如旧。 “嗯。”绍尔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劝道:“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我担心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意,总之,我们先观察情况,反正金矿又不会跑掉,其他人也不知道,这些金矿一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加兰想了良久,在一次深呼吸后,终于答应下来。 “对了,这是秘术师给我的醒魂汤,说味道很不错。”绍尔左手将盒子打开,递给加兰,“待会你也喝一点?” 加兰凑上前嗅了嗅,点点头,同意绍尔“美味”的说法,之后,他微微摆手,拒绝道:“我……我不用,你自己喝吧。”说完,他眨了眨眼,提醒一句,“绍尔,秘术师未必值得信任。” “我知道。”绍尔点点头,将盒子关好。 两人回到木屋附近,雷吉斯与克里仍未回来。 由于劳累了一天,再加上今天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绍尔打了个招呼后,便回到自己家中,将房门关好。 虽然加兰提醒了他秘术师的信任问题,但因为已经尝过醒魂汤的关系,再加上他确实感觉十分劳累,于是拿出半块放在杯子内,再将清水倒入,很快,醒魂汤便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绍尔轻轻舔了一下,醒魂汤浓郁的香气顿时在鼻腔回荡,之后,他将醒魂汤放在一旁,等了一分钟,确认身体没有异样后,再一口将剩下的醒魂汤饮下。 睡意渐渐袭来。 绍尔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进入梦乡。 不知何时,尖锐的嘎吱声闯入耳中,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惊醒,寒意包裹全身,让他忍不住颤抖,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在半空中。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现在正待在木屋附近,在他的下方不远处,有人正走在小道上,这人的背影十分熟悉,像是……他自己。 正当他想上前查看时,却发现自己无法移动,只能观察,没等他仔细思考,身体缓缓飘向前方,始终跟着疑似自己的背影前进。 “那边不是矿洞方向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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