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安德鲁和肖恩么? 绍尔不想过去验证,那两张已经完全不似人脸的面容浮现在他脑海中,即便没有再次看见,依然感到一阵反胃,毕竟,他亲眼见过其中一张脸的变化过程,几乎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忽然,他感觉身旁传来一阵亮眼的红光,他转过头,看见灵辉石学者正从背包中拿出一颗外形与灵辉石相似,但却全是血红色的石头,耀眼的红光,正是从这颗石头上发出。 “这也是灵辉石么?”他问了一句。 灵辉石学者没有回答,只是颤颤巍巍将血红色石头放在地上,接着转头对绍尔说道:“这块石头,与之前我给你的那块相比,能检测更高浓度的污染……过来帮我。” 他的声音没有之前看破绍尔身份的得意,反而带着一丝祈求。 此时此刻,见到灵辉石学者的反应,绍尔想起了秘术师之前的警告,即便对危险已经有预感,但事到如今,依然不得不再次来到这条让人感到恐惧的金矿前,一切,只为能够顺利解决麻烦。 所谓的麻烦,正是身边的灵辉石学者。 叮叮的清脆响声传来,不断回响。 绍尔转头看向远处,却发现声音不是从黑暗中的矿工传来,而是在更近的地方,就在身边的矿脉处,他马上转头,见到金矿前,身着便装的守卫双手握着佩剑,正全神贯注挖掘金矿,丝毫没有保护灵辉石学者安全的意思。 “快过来。”灵辉石学者催促一句,看着绍尔的眼睛泛红,再配合拿在手上的血红色石头,让空气中莫名多了一股血腥味。 绍尔向前走了一步,随即马上停下,他突然不想过去,而是想离开这里,他感觉,剩下的事情他不需要再做,眼前的两人马上就会被污染,与安德鲁还有肖恩一样,被这条金矿所俘虏。 “你想跑吗?”灵辉石学者的眼睛眯着,“跑不了的,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很快,整座岛都不会安全,你认为自己还能跑到哪里去?”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似乎丝毫不担心绍尔会离开。 听到灵辉石学者的话之后,绍尔停下脚步,他仔细看着灵辉石学者,眼前的炼金术师虽然提醒臃肿,妆容奇怪,身上还有一种上位者的高傲,然而,意外的是,他却没有从中看见任何恐惧。 “你不怕吗?”绍尔开口,他甚至都没想过自己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之前来这里的矿工已经死了。”他瞥了一眼安德鲁的方向,“你带来的守卫看起来也不正常。”他将视线放在仍在挖矿的守卫身上,最终,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灵辉石学者。 此时此刻,他似乎成为了矿洞内的主宰者,或许是灵魂与身体已经适应,又或许是其他原因,总之,他能够接触金矿后依然还活着,依然……理智正常,但眼前的人,却未必有这么幸运。 灵辉石学者将手中的圆形物体轻轻放下,动作迟缓,接着,他缓缓将银色丝绸打开,露出一面镜面布满裂痕的圆镜,之后,灵辉石学者将背包放在一旁,从中拿出一个泛黄的卷轴,随后,他将卷轴打开,露出卷轴上的炼金法阵,之后,将卷轴覆盖在圆镜之上。 绍尔微微皱眉,刚才灵辉石学者说过,布满裂痕的镜子并非普通物体,而是遗物,拥有特殊能力。 “这不是你刚才说的遗物吗?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虽然并没有感觉到危险,但是他还是后退了两步。 灵辉石学者双手放在炼金法阵正中心,也正是圆镜的正中心,之后,他闭上双眼,微弱的白光在复杂的炼金法阵上亮起,法阵中能够看见明显的红色亮光在流转,如同沿着水渠流动的水流,不过,红色亮光仅仅在部分法阵上流转,过了几秒,橙色亮光出现,也如同红色亮光一样,开始在法阵上流转,不过两种颜色的亮光似乎都只负责各自的区域,相互之间互不影响。 等到红、橙色的光芒开始渐渐重叠,灵辉石学者将卷轴抽走,让圆镜露出本来面目,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炼金法阵并未随着卷轴一同被抽离,而是停留在了圆镜布满裂痕的镜面上,随着炼金法阵开始旋转,圆镜上的裂痕渐渐恢复。 等到圆镜的镜面重新拼凑成一面完整的镜子后,灵辉石学者马上将圆镜拿起,接着,转身对准身后的金矿。 绍尔脸上充满好奇,不过,考虑到安全,他依然选择了后退两步,但他确实想知道灵辉石学者想做什么,特别是在灵辉石学者表示整座岛都有可能不安全之后。 灵辉石学者满脸虔诚,双手一左一右拿着圆镜,嘴中用接近呢喃的声音说道:“请您告诉我吧,眼前的金矿,究竟是诅咒,还是赐福?” “诅咒?赐福?”绍尔满脸疑惑,这些内容,他并不了解,暂时也没有机会去了解,想要从秘术师口中询问出一些什么,通常需要花一定的情报去交换。 灵辉石学者没有回答,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忽然,巨大的响声从圆镜处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不断在矿洞内回响,如同溺水的人发出的声音,下一秒,乒的一声,镜片悉数碎裂,飞向前方,撞在金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见到这一幕,灵辉石学者渐渐跪下,用充满绝望的声音说道:“难道是……真的存在么?” “你说这些我根本听不懂!”绍尔吼了一句。 灵辉石学者转过头来,面色苍白,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绍尔,接着,一字一句说道:“绍尔,你回去告诉指挥官,矿洞里有被赐福的诅咒,让他……”说着,他站了起来,“……让他赶快离开这里。” 说完,灵辉石学者将背包拿起,背在身后之后,他抱着镜框,慢慢向矿洞黑暗的更深处走去,每一步都十分沉重,不像是去调查,更像是为了步入安静的死亡。 “被赐福的诅咒?”绍尔看着灵辉石学者逐渐被黑暗吞没的身影,向前走了一步后马上停下。 算了,反正我本来也是要解决他,看他的情况,估计也已经被污染了,看来他也没有什么抵抗力。 想到这里,他后退两步,看着仍在用佩剑挖掘金矿的守卫,见对方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情况,唯一相同的地方只有一个,那便是只有他独自一人离开,只是,不知为何,他心中清楚,自己迟早还是要回到这里,继续前进,解开黑暗中的神秘面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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