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绍尔坐在床上,思考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他现在心中有一丝迷茫,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刚开始,他想找到自己为何会来这个世界的理由,并且想离开这个世界,顺便暂时解决安德鲁这个找麻烦的矿工,为此,不得不深入矿洞,之后,他凭借淬火者获得的能力,成功找到矿洞深处的隐藏通道,直至到达被诅咒的金矿处。 “如果我没猜错,肖恩和……”他顿了顿,“……‘绍尔’,应该已经见到过金矿,肖恩因为太过靠近金矿而被留下,‘绍尔’运气不错……”他微微皱眉,“……是运气吗?总之,逃到了矿洞深处,直到我苏醒。” 他右手抓住床铺的边缘,调整了下坐姿,继续小声说道:“为什么他们能够发现呢?只是运气好?还是因为有其他理由?” 忽然,想到了昨天做的噩梦,想到了被赐福的诅咒。 “如果,是因为金矿诅咒的影响呢?”说到这里,他感觉后背发凉,似乎连这间密闭的小屋都变得危险起来,“的确有这种可能,‘绍尔’和肖恩,有可能是被吸引过去的,就像我昨晚的噩梦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不安的情绪后,再缓缓呼出。 “秘术师那边,她希望我帮她在矿洞里寻找遗物,不知道她说的遗物究竟是不是灵辉石学者指的淬火者的残留,如果是,的确有可能是指我,但目前,她毕竟还没有伤害过我,总之,留一个心眼即可,毕竟我已经偿还了债务,不需要再赎身。” “灵辉石学者,他想让我帮助改进灵辉灯,但从秘术师那得到的消息,似乎改变灵辉灯需要使用我的灵魂,不过他现在已经死……” 说到这里,他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一幅画面,当时,灵辉石学者在叮嘱他后,抱着破碎的圆镜,以一种毅然决然的姿态,走入金矿深处。 “他是去做什么?” 绍尔不知道,不过,他心中对灵辉石学者的看法,的确有一丝丝改变。 “监察员这边……” 他脑海中浮现出监察员的光头和一身黑色束服。 “他给了我优渥的待遇,但是条件是让我等到调查团的人到来之后,一起去调查矿洞,估计是考虑到我即是矿工,又是淬火者的原因。” 他轻叹一声,双眼看着前方的黑暗,如同在凝视那深不见底的矿洞,接着,他轻声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来到这个世界肯定与斯图尔特岛上的矿洞有关,但是我现在没有能力继续深入调查,或许,尽快离开这座岛屿,前往陆地上提升自己实力,学习炼金术,或者别的什么,等到有足够的实力与地位之后,再回到这里进一步探索,才是更加可行的办法……” 说到这,他皱了皱眉头,“……或者,干脆不回来。” 夜晚,安静得让人窒息。 …… 清晨,当朝阳升起,监察员已经站在窗前,在他身后,躺着五只信鸽的尸体,这五只信鸽于昨晚送出,今日清晨被发现死在海边,无一幸免,经过解剖发现,信鸽的身体器官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移位与变形。 “诅咒,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 监察员转过头,看着放在房间角落的柜子,他快步走过去,弯腰将柜子打开,柜子内摆放着一个红木盒子,他犹豫了会,瞥了桌上的信鸽一眼,接着,伸手将柜子内的红木盒子拿出,放在另一张桌上。 “来人!”他大喊一声。 咔哒,房门被打开,守卫小心翼翼的将头探了进来。 “将我存放在仓库的宝石全部拿过来。”他话音刚落,守卫便应了一声,准备离开,此时,他突然想到什么,叫住守卫,“再去买一对人耳过来。”输红了眼的赌徒,并不会介意自己的耳朵,有一些矿工,已经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是。”守卫点头后,马上离开。 不到半小时,两名守卫便将一个红色宝箱抬到房间内,紧随其后的一名守卫将带血的耳朵轻轻放在桌旁,之后,三名守卫小声离开。 监察员深吸一口气,伸手将红色宝箱打开,璀璨夺目的宝石便映入眼帘,让略显枯燥的房间增添了少许贵气。 他左手伸出,随意抓起一把宝石,如同抓住泥沙,接着,走到红色木盒边,右手将木盒的盖子打开。 红色木盒内,空无一物。 这件物体,同样是遗物,名为红色呢喃,配套有两个,效果是能够将声音从一个木盒,传递到另一个木盒,只是,一个月最多只能使用一次,如果距离过远,或者受到限制,恢复时间也会相应延长,传递次数,无法通过其他方式来补充,只能等待自然时间的流逝。 监察员将左手的宝石丢入盒子内,接着弯腰从宝箱中抓取,直到将盒子内的空间塞满后,他才将盖子盖上。 咔嚓咔嚓。 咀嚼的声音从红木盒子内传出,诡异又刺耳。 等到响声完全停止,监察员才将盒子重新打开,此时,红色木盒内竟然是一盒鲜红的血液,血液在盒内左右摇晃,偶尔冒出一个细小的气泡。 监察员将新鲜的人耳放入血液中,目睹血液慢慢将人耳吞没,之后,他开始对着血液讲述想要转达的消息,随着他的声音从口中发出,木盒内的血液溅起阵阵涟漪。 由于使用间隔长达一个月,因此,监察员尽量将自己所知的信息全部讲出,直到血液如同沸腾一般不断冒出气泡,他才终于停下,将红色木盒盖上。 咚—— 红色木盒体内发出抽水般的声响。 听到这声音,监察员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而,等他再看向红色木盒的时候,他却感觉十分奇怪,红色木盒此时竟然安静无比。 每次将声音传送至远方,刚才的声音都会持续整个过程。 监察员面容凝重,正想上前仔细查看,名为红色呢喃的木盒动了起来,木盒不断左右摇晃,咔咔的声音响起,木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曲,盒内的鲜血从缝隙中渗出,同时,储存在鲜血内的声音也在屋内回响。 全部都是监察员自己的声音。 监察员左右看了看,正准备拿被子将红色呢喃盖住,然而,还没等他碰到被子,红色呢喃哐的一声,完全碎裂开来,储存在内的红色鲜血飞溅而出,将四面八方全部染成鲜艳的红色,天花板、桌面、地面,以及监察员的身上。 监察员没有开口,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声音正从轻轻冒着气泡的鲜血内传出,仿佛此时有无数个人在说话。 红色呢喃,虽然他使用次数不多,但十分可靠的遗物,竟然如同被诅咒杀死的信鸽一样,当着他的面损坏。 而他,毫无办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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