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尔转过头,再次见到那张白皙的鹅蛋脸,还有那双清澈的黑色眼睛,娜塔莉,秘术师,或许还有一个名字叫露娜。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绍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将加兰的情况简单讲给秘术师听。 “我恐怕……”秘术师面露难色,微微摇头,“……我不擅长这方面,而且,被赐福的诅咒,我从未遇到过,这恐怕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她叹了口气,“抱歉,不过我会帮你看看,也许不一定是污染。” “谢谢你。”绍尔没有多说,他也知道秘术师说的没错。 两人走入病房内。 加兰躺在床上,神色疲惫,他听到声音后,睁开稀松的双眼,看着两人。 秘术师见到加兰后,黑色眼睛上出现宝石般的色泽,她正在使用淬火者的能力——黑曜宝石,能够探查他人的身体状况。 在这与众不同的注视之下,加兰有一种正在被偷窥的感觉,即便秘术师就站在自己面前,他依然感觉十分不适,仿佛此刻的他衣不蔽体,全身上下所有地方都被秘术师看得一清二楚,他想躲开。 “别动。”秘术师提醒了一句。 加兰停下手中的动作,忍耐着精神上的不适。 很快,秘术师的眼睛恢复正常,她脸上的表情既不轻松,也不凝重,更像是困惑,她想了想,开口说道: “我刚才查探了一番,发现他的体内确实有不寻常的力量,与污染十分相似,不过并未扩散,只是聚集在体内某处。” 她虽然是看着加兰,但话确实对绍尔所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建议暂时不要处理,除非你有稳妥的办法,因为我不知道触碰那团力量后会发生什么,或许将其清理之后,加兰就平安无事,也有可能在清理过程中,这股力量便会扩散。” 绍尔听到秘术师的话,在脑海中思考着原因,接着,他开口问道:“离开斯图尔特岛后,情况会不会好转?” “有可能。”秘术师点点头,“我不知道,不过,货船三天后未必会到来,你知道这消息吗?” “什么?”绍尔有些意外,“已经确认了么?” “有人在海滩边看到了大量的纸币,这些纸币很有可能是随船而来,只有可能是每月一次的货船。”秘术师说,“希望你有弄到斯图尔特号的船票。” 货船…… 绍尔确实感到十分意外,即使斯图尔特岛上的诅咒有十分强大的力量,但货船并不在这一区域,不应该会遇到海难,即便会遇到,也应该在岛屿附近,而不是在还未到达岛屿的时候遭遇。 或许是察觉到绍尔的想法,秘术师开口说道:“我用窥探之眼看过,货船出事很有可能与岛上无关,而是遇到了其他事情。” “这样吗……”绍尔轻声说了一句,“……斯图尔特号的船票,我已经弄到了,只等整修完毕,就能上船。” 听到这话,秘术师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十几天前,你还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矿工,不过现在,你在斯图尔特岛上已经是身份尊贵的大人物,我当初的判断果然没错。” 绍尔回想起十几天前,自己从矿洞醒来时的情况,仅仅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不只是他一个人,整座岛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初还算融洽的四人,在星空下一同庆祝脱险的四人,也已经不复当初时光。 “不能做些什么么?只要不让加兰身上的污染扩散就行,秘术应该有办法吧?”绍尔的语气不确定,他还不了解秘术。 “纳恰露护符。”秘术师想了想,给出了这个答案,“还在你身上么?”她转头看着绍尔,伸出右手,“应该没丢掉吧?” 绍尔想了想,将带有麋鹿图案的菱形护符掏出,放在秘术师手上。 秘术师看了一眼仍旧活力四射的麋鹿,再仔细检查了一番护符,接着,将其递给加兰,“你把护符带着,应该有一点作用,至少,不会让你这么疲惫。” 加兰伸手接过护符戴上。 “对了……”绍尔想到了什么,“……我最近在调查金子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线索?有人故意将金矿的金子散播出去,造成污染扩散。” 秘术师摇头,沮丧地回道:“没有,最近几天,我与秘源的联系越来越弱,秘术也时灵时不灵,如果是在我的家乡,我只需要用窥探之眼查探一番,就能知道是谁在故意扩散,但是现在,在斯图尔特岛上,我无能为力。”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略微颤抖,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恐惧。 绍尔能够听出来,秘术师在害怕,不是假装出来的害怕,而是这座岛屿,恐惧那黑暗的矿洞。 “抱歉。”秘术师的语气重归平静,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看着墙壁上的脏污,若有所思,“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最近我会待在驻地里,就在靠海那边的屋子里,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嗯。”绍尔点头,目送秘术师离开。 “你去忙吧。”加兰对绍尔说了一句。 “我会找人照看你,你好好休息。”绍尔走出房间,他安排了一人帮忙照看,说是照看,其实也只是防止发生意外。 他现在的确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让雷吉斯活过今晚。 夜幕降临,在指挥官与监察员的带领下,驻地的士兵轻松将交易市场清理,许多矿工与商人都葬身于这次暴动之中,之后,士兵开始清理交易市场,并且在交易市场外围修筑防御工事,防止余下的矿工再次发生暴动。 绍尔带领一队士兵前往之前居住的木屋,当他到达之后,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能暂时提供温暖港湾的小屋,而是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木屋,四间木屋,全部被烧毁。 “三人一组,分散搜索,找到雷吉斯后,不要轻举妄动,先告诉我。”绍尔将命令下达下去。 “是!”士兵分散开来。 绍尔看着眼前燃烧的木屋,跃动的火焰如同舞动的精灵,在木屋上空旋转,过去的记忆也随之浮现在眼前,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高兴的还是悲哀的,愤怒的还是恐惧的,所有的联系,似乎都被这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不留一丝痕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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