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岛军团内。 指挥官办公室。 监察员站在窗前,遥望着窗外的黑暗,此时,他感觉这看不透的黑暗如同一座监牢,试图将所有人都关在岛上。 他的黑色束服上,沾有未清洁的血迹。 污染已经在士兵当中扩散,而且,造成的危害以及带来的影响,也越来越严重。 经历了动乱,再加上污染扩散以及上级要抛弃底层士兵的传言后,许多士兵都处于高压状态,甚至有一些出现了癔症的现象,这些士兵犹如惊弓之鸟,既担心身边的战友会变异,又担心自己会被上级抛弃,丢在岛上等死。 多重压力之下,人人自危。 许多士兵即便并未发生变异,只是表现出疲惫、生病等不适,便会被排挤,甚至,有可能会被杀死。 “货船到岸的时间还需要两天。”坐在椅子上的指挥官开口打破沉默。 “但我们知道,很有可能不会来。”监察员的回答很冷静,他没有回头,像是在对窗外的黑暗诉说。 “斯图尔特号整修最快也需要两天时间。”面对这唯一的逃生船只,指挥官的语气却并未充满信心,两天时间有可能发生太多事情,如果不是他的威望仍在,再加上监察员强力镇压,很可能,已经有士兵抱着“既然我不能走,那谁都别想走”的想法,将正在整修的斯图尔特号摧毁。 监察员没有接话。 “希望这两天平安无事。”指挥官猛地想到曾经,他刚听到警告话语的时刻,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当时的想法,污染,比他想象得更严重,同时,他也想到了绍尔,毕竟,转述灵辉石学者警告的人,正是绍尔。 “不知道绍尔现在情况如何?”指挥官提了一句。 “我已经派人前去支援,希望他没事。”监察员转过头来,接着,他想到了什么,纠正道:“不,他一定会没事。” …… 悬崖附近的密林旁。 “救命,救命……”轻声呼喊在密林中响起。 前来救援的士兵闻讯赶来,士兵将树枝拨开,见到一名头戴高帽的矮胖男子坐在地上,这名男子身上满是血迹。 “你是……比尔?”一名士兵认出了眼前的人,他见身旁的士兵并未认出,于是提醒一句,“不记得了?收发灵辉灯的管理人员。” “是,是是。”比尔连忙点头。 其余几名士兵恍然大悟。 “几位大人,我的帽子不见了,能不能帮我找找?就在附近。”比尔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士兵看着绍尔头顶的高帽,随意回道:“你的帽子不就在你头上吗?你用手摸一下。” 比尔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接着,他的双手沿着高帽不断向上摸,“没有啊,我的帽子没在头上。” 士兵面面相觑,接着,其中一名士兵直接走上来,伸出右手,一把抓过比尔的帽子,将其拿在手中,然后,他将帽子放在比尔眼前,说道:“给——”他的话还为说完,目光便被帽子下方的金子吸引,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受到影响的士兵并非只有这一名,其他几名士兵也受到了同样的影响,他们此时,已经全部被金子所吸引。 埋伏在一旁的矿工趁机跑了出来,佩剑用力刺向守卫脆弱的脖子。 “干得不错。”雷吉斯夸赞了一句。 比尔轻轻拍了拍高帽的灰尘,重新戴好,“还有一些碍事的家伙,必须赶紧处理。”他的表情难得十分严肃,这是很少在他脸上看见的表情。 忽然,不远处传来动静,似乎有人在林中奔跑,随后,高声呼喊在林中扩散,“在这,他们都在这。” 比尔听到后,脸色变得煞白。 一众矿工也待在原地,只有雷吉斯赶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原来,比尔的计谋也有疏忽,刚才,并非所有人都被他所吸引。 “我们快跟过去。”比尔说着,马上向前跑去,然而,他刚跑几步,便感觉天旋地转,好像整个世界都倒了过来,不知为何,他的头竟然在跑动中落在地上,在林地内翻滚了几圈,甚至连高帽都未曾从头上掉下,而他的身体,似乎还未接受这一结果,依然在向前奔跑,直至摔倒在地。 鲜血,为周围的树木增添了少许鲜艳的色彩。 矿工被眼前的一幕惊呆,愣在原地。 很快,他们注意到有一名男子正站在比尔身旁,这名男子,正是他们一直在围捕的猎物——绍尔。 绍尔恰好站在光源尽头的边缘处,他一半身体在光源内,另一半,依旧属于漆黑的密林,锋利的佩剑被他收回,放在身前,接着,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剩余的矿工,目光平静,像是在看死人。 矿工见状,下意识后退一步。 之后,绍尔没有任何停留,重新钻入密林当中。 随着不断练习,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挥剑的角度也越来越精准,例如刚才砍向比尔的一剑,便是不断练习的成果。 刚才发生的一幕,让矿工们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不知为何,他们联想到自己的死期,此时此刻,他们脑海中有一个念头,如果继续纠缠下去,他们一定会死在这里,没有其他可能,而且,死法会和刚才的比尔一样,悄无声息,甚至连哭喊求饶的时间都没有,头就会从脖子上溜走。 金子,仿佛没那么重要,在矿工脑海中,利益与生命之间,恐惧重新占据了上风。 而雷吉斯恰好不在。 这些矿工对视一眼,像是在交流信息,接着,不知是谁转身走了一步,矿工们瞬间便达成共识,不再追随雷吉斯的脚步,去追堵那名可能泄密的士兵,而是向密林深处跑去,向悬崖边缘的方向跑去,他们知道,那里还有一条路可以通往矿工内,虽然有危险,但活下来的可能性或许更大。 然而,一切未必如他们所愿。 那道让他们恐惧的阴影,正从看不见的地方,逐渐逼近他们。 跑得最慢的一名矿工倒在地上,他死也不知道,那名叫绍尔的家伙,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出现,不过有一点他十分清楚答案,那就是为什么第一个死的会是自己,因为他跑得最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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