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者密续_第二百六十三章 也属于一种琴酒棍法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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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华斯将大量的黑珍珠粉末如不要钱般洒下,同时高声咏唱:
  “我拜请恒我,圣数为一之神,死则又育之神,久视无明之神!
  “——如月之恒我啊!看顾这未升已落的太阳!
  “我祈求您显现四千年前的星空于此地——”
  下一刻,月光如水银泄地,流进了这根本没有窗户也没有漏光之处的地下室。
  这是隔绝恒我注视之地。
  而如今在艾华斯的呼唤之下,爱之道途的力量挤了进来。过剩的道途之力在已经达成和谐的空气中四溢,那十二个符文的四周依次亮起繁星。
  抬头便可见到那高悬于天空的明月,以及那漫天繁星。
  昏暗的地下室,刹那之间变得恍如夜空。封闭着的石壁就仿佛变成了透明的一般。
  甚至直接从外面往天上看,星星也没有那么明亮。或许牧湾郡这种小地方的星辰会非常明亮,然而玻璃岛的夜晚要繁华许多、连带着天上的星星也因此而变得暗淡。
  漆黑的阴影将夏洛克包裹成茧壳,而明亮的月光则披在了艾华斯的身上。
  他全身闪耀着银白色的光,如同行走于地上的月。
  艾华斯抽出一把平平无奇的匕首,从旁边的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了上去。骑在了黑色公牛的背上。
  原本公牛应会因此而受惊,或者至少也会不安的踏踏蹄子。
  但此刻它的瞳孔中却流淌着暗金色的威严光辉,像是有什么东西寄宿于此。
  艾华斯庄重的肃穆咏唱着:“我是太阳之父,我是恒我之影。
  “我是诸星辰的国王,是密特拉的结束、亦是密特拉的诞生。我号令公牛之死。”
  他说着,用匕首切开了自己的左手掌心,画了一个白羊座的符号。那符号就像是一个两边略微卷曲的“V”。
  艾华斯抬起左手,任由自己的血滴落在公牛的眉毛上。
  那血液如同炽热的烈火,滴在公牛头上之后便燃起了血色的烈焰。
  “我是那勇往直前的白羊,我是那已逝而又再逝的太阳,我是月之子、我是诸星辰的兄长!”
  艾华斯二段咏唱:“我执行公牛之死——”
  原本应由第二人来完成的仪式,由艾华斯一人完成。
  他说罢,便将手中的铁器凶猛的扎入公牛的额头。
  这并非是公牛软弱的要害,反而是它身上最坚硬的地方。
  那血红色的火焰顺着铁匕蔓延而上,而金色的火星不断激烈的迸射。就仿佛这并非是匕首刺入牛头,而像是在电焊一般。
  而在匕首刺入之后,公牛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哞叫声。
  它剧烈的挣扎着,在原地疯狂踩踏。但它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墙阻止着它。
  “摩伽罗之子,如幼鸦般昂首!”
  艾华斯骑在剧烈挣扎的公牛之上,高声咏唱:“渴饮这公牛之血吧,如干枯的大地般渴饮丰饶之血——此乃太阳之血!
  “旧日已死、新日已至,我号令诸谷物随生而诞!”
  随着公牛的挣扎,它的血四散飞溅。
  那冒着金色火星、蒸腾着热气的血落在地上,便有一簇簇的谷物、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可就在这一瞬间,艾华斯突然怔了一下。
  因为就在这时,他的眼前出现了奇异的幻象——
  就仿佛之前的密续书自己只读了一半,而此时它解除了某种封印一般。
  ——之前戛然而止的幻象,突然在此时续上了。
  只见那三足乌向着自己冲来,金色的太阳透体而过。
  艾华斯整個人熊熊燃烧。
  他下意识的回头望去,便看到那三足乌身上燃烧着的金色光辉已然完全消散。
  它如同燃尽的薪,全身漆黑如炭。
  三足乌向着远处飞去,而天空却并没有因此而暗灭。
  艾华斯此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就是那太阳!
  ——那三足乌将太阳之火传给了自己!
  那是曦天司的神圣火焰,而此时自己正好契合那仪式、化为杀死旧日的新日。
  他看到那金牛身上的诸多金色文字顺着火焰、顺着匕首向着自己身上蔓延。文字如同活物一般游在艾华斯的体表,闪耀着金色的光辉。
  它们游走着、然后一个一个莫名变淡,最终唯有艾华斯看不懂的荷鲁斯文字留了下来。
  它们留在了艾华斯的胸口,形成了一个太阳般的圆环。随后再度渐渐消散。但它却留下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痕迹。
  艾华斯来不及调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只感觉自己左手手心的创伤突然痊愈了。
  此时,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一线。
  公牛在日出时死去——它是站着死去的。那些被写下文字的地方纷纷破裂,就仿佛那些并非是文字、而是创伤。
  文字形状的深邃刀伤大量放血,而鲜血滴落到那黑色的茧壳之上、便一点一滴的渗了进去。
  艾华斯连忙完成仪式的最后一个环节:
  “公牛已死、契约已成——扭转天象吧,新生的密特拉!”
  随着那黑色的茧壳慢慢破碎,那仪式场内的诸多星辰便开始同步的缓慢旋转。
  当茧壳完全破碎之时,天象已然发生了变化。
  太阳的位置正式从金牛座落入到了白羊座。公牛已死,而密特拉诞生——它就是新生的白羊之太阳神。
  随后,诸星辰逐渐暗淡。
  艾华斯从公牛身上爬下,轻轻转了一圈随后躬身。作为最简单的舞蹈,恭送喜爱舞蹈这种祭祀方式的恒我离开。
  那月光一点一滴的流逝,如同月食一般。而当月光完全被阴影吞没之后,艾华斯才松了口气。
  他将一动不动、僵立着的公牛尸骸推倒,伸手将夏洛克从深坑中拉了出来。
  看着完成仪式、第一时间便是想要取回衣服的夏洛克,艾华斯忍不住笑出了声。
  ——果然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夏洛克有些怀疑的看着艾华斯。
  他原本想要照镜子看看的……结果他一开口就发现了不对。
  夏洛克的声音变得稚嫩了起来,就仿佛尚未变声一般。
  他顿时一惊,低头确认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双手都变小了不止一圈。
  “十三岁的少年,这就是初生的太阳。回到你刚读中学时的年纪……也算是返老还童了。”
  艾华斯笑眯眯的说着:“这么好的事,你不高兴吗?”
  “……假的吧?”
  夏洛克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握了握拳,答道:“我感觉我的体能并没有衰减——这就是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的原因。”
  “没错,这只是外观的变化而已。”
  见夏洛克不上当,艾华斯啧了一声。
  他随后解释道:“你目前是新入会者,所以外表会变回少年、这象征着活力与勇气。
  “当你得到了智慧、成为了密特拉礼拜者,你就会变回之前二十多岁的青年,这就是第四能级;而如果你又获得了奉献的认可,伱就会成为密特拉信使,年纪再大一些、变成三十岁的壮年,这就是第五能级;而如果你侥幸能获得威权的特性,你就会变成四十多岁的密特拉之父,变成中年人……这就抵达第六能级了。”
  ……嗯?
  夏洛克愣了一下。
  他从艾华斯的语气中隐约感觉到,这条路似乎还没有走到头。
  但是第六能级已是目前可望而不可及的领域了。能抵达第六能级的唯有永世教皇一人而已。
  可是……
  如果按照艾华斯之前所说的,“密特拉教”有着均衡、智慧、力量、奉献、适应五种力量。如果说自己的少年形态代表了均衡或者适应,那么从逻辑上推导,应该还有一个老年形态来对应另外一种才对。
  并且太阳是已逝而要再逝、已生而要再生之物,夏洛克隐约感觉,在老年之后应该再转回来才合理……
  ……但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出现第六能级以上的道途……
  夏洛克有些困惑,但也只是暗自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看着地上那些大了不少的衣服,少年夏洛克沉思一会、想着想要不要让艾华斯帮自己去拿点年轻人的衣服,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穿回自己松松垮垮的衣服,决定先帮艾华斯把仪式场清理一下。
  至少不能让借给他们场地的主教先生难做。
  “狐狸。”
  “嗯?”
  “明天出发之前,帮我去买点新衣服。麻烦你了。”
  夏洛克发出稚嫩却沉稳的声音:“我这样子不适合出门。”
  “没问题。”
  艾华斯笑眯眯的说着:“我会给你买点可爱的衣服的。”
  “……别做多余的事,狐狸。普通的就好。我们要去乡下的——最好是便于行动的衣服。”
  夏洛克有点绷不住,连忙补充道。
  “行。”
  艾华斯随口答道。
  他本来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毕竟这里太昏暗,他其实根本就没看清夏洛克少年时到底是什么样子。艾华斯只是习惯性的想要嘴贱一下而已——毕竟自己刚帮了夏洛克一个大忙,这个时候就算自己犯个贱他也不能发火。
  那这贱就是非犯不可了!
  “对了,臭狐狸。”
  “什么?”
  “谢了。”
  夏洛克头也不回的轻声说道:“我是说,头不疼了……所以,谢了。”
  艾华斯嘴角微微上扬:“没事,都哥们——所以真不用可爱点的衣服?我觉得丽姬娅肯定感兴趣。”
  “算了,我收回刚刚的话。”
  “开玩笑的嘛,兄弟。”
  “还是别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进阶来恢复原本的样子的,所以别跟他们说这事……你静悄悄的,又想作什么妖?”
  “我在想伊莎贝尔有没有相机。”
  “别跟殿下和雅妮斯大师说这事!”
  两人清晨时分刷着圣格尼薇儿礼拜堂地窖的墙,也不知道得刷多久。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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