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一百五十六章江南吴彦祖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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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十二斋,真有十二位绝色佳人坐镇?”宋澈问道。
  巧巧摇了摇头,“说是十二斋,其实日常开放也就七八个斋。”
  “为何剩下的不开?”
  “咱们这些官妓,都是身不由己,哪里需要歌舞侍陪,便会被调到哪里去。”
  妓女也需要“公干”么?
  宋澈又问:“这十二斋中,可有一位姓林的?”
  巧巧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说过。”
  “那姓宁的呢?”宋澈再问。
  “也没听说过,”巧巧说道:“入了红楼的女眷,一般不会取本家姓,通常会取个花名什么的。再者,红楼名妓更替得十分频繁,奴婢也才刚来红楼不久,平日里都待在九月斋,没出去接触过什么人。”
  宋澈不解:“既是名妓,为何要更替?不应留在红楼里当台柱子么?”
  巧巧说道:“这其中缘由许多,一些风姿卓越,技艺娴熟的妓女,往往会被达官贵人花重金包下,以纳妾的名义带回家中侍陪;
  还有咱们这行,是吃青春饭的,年龄过了二十五,再有名气也难以登台;
  教坊司里的官妓多如牛毛,学成技艺的年轻女眷,更有魅力,姿色更美,一代重叠一代,一代更胜一代。”
  “你家弄月姐的年纪怕是不小了吧?”宋澈问道。
  巧巧“嘘”了一声,“在九月斋,最忌讳便是谈论弄月姐的年龄了……不过既是大人问起,我也不怕说得了,”
  她压低音量:“弄月姐下个月便要满二十五岁了,不过以她的才情,即使容颜不再,同样有人欣赏。”
  “她难道没想过赎身从良?”宋澈问道。
  “从良……”巧巧落寞道:“一入贱籍,即便再有名气,生生世世都不得从良。对于咱们官妓而言,最好的出路便是找个商人嫁作妾侍,否则年老色衰后,不被充作军妓,便会贬作贱奴,干一辈子的脏活儿累活儿。”
  妓女无疑是社会最低贱的,“士农工商”中的商人也高不到哪儿去,所以白居易《琵琶行》里的琵琶女才会唱“老大嫁作商人妇”。
  弄月的才貌,连皇帝都欣赏,可恰恰是这份名气,更叫人不敢要她。
  即便有贵族真心对她,正妻肯定也不会同意。何况权贵者重誉,绝不会为了一个妓女在自己的仕途上留下污点。
  才情是才情,欣赏归欣赏,可不代表能得到社会尊重。
  纵使官妓能得到特赦,可耻辱的烙印,今生今世都无法消除,永永远远都别想恢复清白。
  闲谈之间,后庭到了。
  花丛中,月影下,一座凉亭内,七八个人,开怀畅饮,琴瑟悠扬,欢声笑语。
  弄月身着蓝衣宫装,独坐主席之上,左右六席皆为儒袍男宾。
  好不风流快活,尽显世俗之态。
  “弄月姐,有人找……”巧巧引着宋澈来至亭前,告知了声,便低着头候在了一旁。
  弄月一瞧来者,秀眉微微一皱,瞥了一眼巧巧,冷声责备:“你怎将他带来了?我不是叮嘱过,今夜有贵客临门,不能有外人打扰么?”
  巧巧咬着嘴唇,委屈巴巴。
  “你派人看门,该找三五个大汉,否则她一个小姑娘,怎能拦得住我这个大男人。”宋澈大步走进凉亭,只将旁人视若空气,径直来到弄月桌前,将太常寺令往桌上一扔。
  弄月瞧见令牌,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这块令牌可压不住我。”
  “弄月姑娘莫要误会,我出示此令,并非想要压你,而是想告诉你,这红楼十二斋,我有资格进任何地方,坐任何位置,还不用花钱。可我的的确确是缴了门票的,这得事先与你说清楚,并非白嫖。”
  宋澈说罢,走至主席位,与弄月做了个“起身”的手势。
  弄月僵持片刻,眉头与拳头终是一松,起身让开了座位,她与众儒士道:“既然庸人扰了此处清净,诸位先生随我移步雅间,咱们在哪儿继续畅饮。”
  “姑娘何必如此嫌我?”
  宋澈叹道:“好说歹说,宋某也是曾经摘得紫金令牌者,算得上半个文人雅士,今夜有幸与诸位名士欢聚于此亭,何不趁着花前月下,秋风落叶,一起开怀畅饮?”
  说罢,他点了点桌上酒樽,对弄月一笑:“将斟酒,杯莫停。”
  弄月呵道:“你何德何能配我给你倒酒!”
  “说我拿鸡毛当令箭也行,想我狗仗人势也罢,但……”宋澈悠悠一句:“也好过于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他又推了推酒樽,轻声道:“请倒酒。”
  弄月贝齿紧咬柔唇,跪坐在宋澈身旁,为他倒下一杯酒。
  亭中儒士,上至青须老者,下至及冠青年,皆不同眼神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有轻蔑,有疑惑,有忌惮。
  “来,宋某与诸君同饮!”宋澈高举酒杯,笑迎坐下宾客。
  有人举杯,有人踌蹴,还有人稳如泰山,坐怀不乱。
  “太常寺,何时来了个宋大人?”有人疑惑。
  宋澈笑道:“宋某不是官吏,只一介商贾尔。”
  举杯者当即便放了下去,眼神统一成了轻蔑。
  有个年近半百的青须老儒轻哼道:“老夫与礼部的周大人乃同窗挚友,他都不敢对弄月姑娘如此无礼,尔一个趋炎得势的卑商小卒,岂敢让弄月姑娘为你斟酒?”
  宋澈斜眼一笑,只问了一句:“你嫉妒?”
  他当然嫉妒。
  男人争强好胜是通病,特别是在美女面前。
  “你!”老儒冷声道:“贩夫走卒之辈,低俗粗鄙之人,妄称自己半个文人雅士,简直不伦不类,有辱斯文。”
  宋澈轻声予以回击:“虚以为蛇之徒,半身入土之士,腹中徒有几滴墨水铜臭,实则井底之蛙,徒有其名。”
  对对子谁不会?不就近义词,反义词,组合词么?
  “好工整啊……”有儒士暗叨。
  “哼!”老儒跨出席位,大声道:“本夫子原籍京州,现为敬德书院首席西宾,号河西居士,手持白纸画扇,腰挂双鱼玉佩,你是何人!?”
  宋澈端起酒杯,一把搂过弄月细腰,傲然一笑:“你老子原籍苏州,现任九月斋楼坐上之宾,江南吴彦祖,手握金樽酒杯,怀抱绝代佳人,俺是恁爹!”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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