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你知道了贼船与贼窝又如何?纵观整个京城,除非调动禁军,否则谁也别想从贾家手头抢东西,何况那还是一千多个大活人。” “唉……” 宋澈又是一叹,苦笑道:“今夜怕是睡不着觉了。” 林玥无声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我倒是有一计……却也谈不上计谋,只能算半个……唉,那多办是行不通的,还是不与你说了。” 这变脸的速度,比川剧还要快。 宋澈是多么希望,有人能对他说出“我有一计”这四个字,至少不会让他的脑袋觉得是在孤军奋战。 “有想法总比没头绪得好,你且说出来我听听,指不定咱俩一人想一半,计划便周全了。”宋澈说道。 林玥这才道:“先前逼问的那汉子不是说了么,他们关押女眷的地方,其实是掩藏在仓库下的暗渠—— 你不是洛阳本地人,你或许不知道,洛阳下的暗渠四通八达,连接了好几条径流河道,平时作用在于多雨季节排泄城内积水; 虽不知东城码头那条暗渠连接何处,但既然它能被改建成地牢,那说明它平时少有水流。” 说到这儿,她无奈望向宋澈:“我的想法只有这么多了,不知能否给你这颗脑袋一些启发?” 启发! 大大的启发! 宋澈眼睛宛如猫头鹰般发亮! 洛阳城下的暗渠,不就是“下水道”么? 古人多用旱厕,不存在污水一说,修建下水道应只用于排雨。 排水渠道缓势向下,最终汇入江河,洛阳地处中原,外有护城河,内有通济渠,如此,排水口必定不止一处。 暗渠四通八达,若能找到结构图,指不定能觅得一条通道,再从其它排水口潜入,绕道城东仓库之下,救人也蛮可观。 “林女侠若能找来洛阳城暗渠地图,若那群女眷获救,你当记首功。” “这……” 林玥若有所思,眉目稍有感伤,挣扎了片刻后,她郑重点了点头:“好,只要能救人,我想办法去帮你弄。” 宋澈察言观色,见她表情异常,不由问了一句:“暗渠结构虽不是城防图,同样也是机密,王妃她能办得到么?” 林玥摇了摇头,“洛阳皇家建筑都是由工部负责,恰巧我与工部官吏有些交情,也许可以试试看。” “如何试?”宋澈又问。 “用我的方法试。”林玥似不太愿意多谈这个话题,“眼下夜已深了,我该去睡觉了,总之你等我消息即可。” 她转身要走,宋澈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道:“若是要你牺牲些什么,去换取某些东西,那你这身岂不是白赎了?” 林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一句:“以前是我不得已服从,如今却是我自愿,二者不能一概而论。” “但本质还是牺牲了你。” 宋澈将她拉了回来,用力稍稍有些过猛,一不留神便撞进了个满怀。 林玥攀着胸膛,偏过头去,眸光闪烁,睫毛颤动,楚楚怜人。 宋澈暗叹一口气,将错就错吧,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认真道:“你与那些官吏的交情,还不是从红楼里培养的,尽是些虚情假意的酒肉之情……酒肉,酒肉,自然需要酒与肉才能打动。林女侠,我宋澈再不济,再大度,也不是那种舍得将朋友拱手让人的懦夫。” 林玥摆正姿态,正视着宋澈,天上那璀璨星河,也不及此时此刻的他。原来在他心中,在已有了一席之地。 “笨蛋。” 她娇声骂了一句,轻轻搡开宋澈,斩断了这份暧昧,背过身暗喜,却道:“你想什么呢?什么酒啊,肉啊的,真叫人听不懂。” 宋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那你一个女侠客,怎能与工部高官有关系?” 林玥哼声:“人家南宫月,人家曹琳,生前老爹是当官儿的,是千金大小姐,我林玥便不能是了么?” 她又轻轻一叹:“说出来也真是可悲,官妓岂是寻常人可当的?都是家里的长辈犯了大罪,遭连累的家属女眷罢了; 我爹十五年前便是工部员外郎,因修缮大运河时偷工减料,抵不住洪水冲击决了堤,导致洪涝大半个淮南,皇帝龙颜大怒,将我爹砍了脑袋,七岁的我也被送进了教坊司; 时至今日,我都难以明白,像我爹那种老实巴交之人,怎可能会干出偷工减料之事?” 她摇头苦笑了声,“也许他的老实是装的,也许他被人当成了替罪羊,都过去十五年了,即便平反昭雪又能如何?” 她转过身来望向宋澈,阴霾与悲伤顿扫而空,露出个灿烂的微笑:“不过好在我爹有几名旧友,其中官儿最大的当属户部侍郎刘贤知,若不是我爹当时扛下了这重罪,他也不可能有今日成就,我想光凭这救命之恩,换取一幅构造地图也不难。” 听了这番解释,宋澈内心也释然了许多,不过她还是太天真了,一个罪臣之女,仅凭昔日交情是远远换不到地图的,反之还会因为唐突而遭人怀疑。 宋澈抿唇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妙计涌入脑海: “这样,明日我以洪兴社的名义写一封拜帖,另外打包一千两银子。你带着它们登门拜访刘侍郎,就说蹴鞠城处于低洼地带,天色风云多变,万一下暴雨,生怕遭淹没,因此想自费挖一条排水渠,却恐怕不熟悉地理,叫他拿一份暗渠构造图来,我们自己研究如何连通暗渠; 记住了,他答应写批文后,你先给五百两; 向他要图时,再给五百两; 他若是不给,你便搬出昔日旧恩情; 他若还是不给,你便告诉他,皇家蹴鞠队已加入洛超,将来皇帝陛下与满朝文武都可能亲临观赛,若是因为水利不足,扰了天子大臣们的性质,那工程可就大了。” 林玥一个劲儿点头应和,长长“哦”了一声,笑道:“这个便叫做‘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 “但切记了,莫要太过于暴露自己的意图,求人办事不一定非得要自己主动,反客为主,让他觉得咱们是在为他着想,从而逆过来消除自己的麻烦并替咱们办事,这样的买卖才最稳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5_155927/6924819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