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一百八十二章三个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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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我的鸡放下,它还没烤熟。”麻衣青年冷声道。
  锦衣青年也劝道:“你还是把他的鸡放下吧,这庙里只有我两人在躲雨,没见过其他人。”
  黑衣首领不以为然,随手扯下一只鸡腿,刚要往嘴里送——
  “唰!”
  一道白光乍现,快如闪电。
  黑衣保持着啃鸡腿的姿势,一动也不动。
  “头儿!”
  随从呼唤了声,却没有答应。二人相视一眼,提刀缓步上前。一人拍了拍黑衣首领的肩膀:
  “头儿,你怎么——”
  却不等他问完,黑衣首领的脑袋便从脖子上掉落,足足过了三息,“噗呲呲……”鲜血才从割喉处喷涌而出。
  随从大骇,提刀要砍!
  “唰!”
  又是一道剑光,随从亦如首领那般,直挺挺地僵在了原地。
  “呼……”
  一阵凉风袭来,二人脑袋如豆腐块儿般,整整齐齐掉在了地上。
  喷洒的鲜血如开花的铁树,残忍又壮观。
  麻衣青年至始至终面色淡然,弹了弹剑上的几滴血珠儿,又窜起烤鸡继续烘烤,低声一句:“都说了鸡还没熟,非得来抢……”
  坐在一旁的锦衣青年,脸色一阵扭曲,还是没忍住倒在一旁,哇啦啦呕吐地起来。
  神像后的宋澈,用手合将自己被惊掉的下巴合拢,犹豫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出了神台。
  武林人士他也解除过不少了,可与眼前此人比起来,简直是萤火比皓月,小巫见大巫。
  方才那两剑断喉,硬是没看出如何发出来的。更何况此人还这么年轻……
  万万不可与之交恶!
  “呵呵……侠兄好身手啊!”宋澈先是一句吹捧,将左右袖口掏了个遍,才这想起先前跳船时,只拿了几样重要的东西,金银细软全都在独轮车里,此刻只怕已沉入运河了。
  他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方才被追杀途中,随身金银都跑丢了——侠兄请放心,承诺给你们的那五十两银子,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上!”
  麻衣青年却摇了摇头,“五十两银子只是不告诉他们你在哪儿的封口费,我帮杀了他们,相当于救了你的性命,”
  他缓缓抬头,郑重望着宋澈,吐出三个字:“得加钱。”
  加钱……加钱好啊!
  加钱便说明他喜欢钱,宋澈最不缺的便是这东西。他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在下颇有家私,待返回了……呃,扬州,我奉以五千两白银报答侠兄的救命之恩!”m.biqubao.com
  “五千两啊!”麻衣青年眼睛都瞪直了,片刻后,矜持轻咳了两声,淡淡一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侠义之举不足挂齿,可你既要送我,我也就不推辞了。”
  这时,那个呕吐干净了的锦衣青年,突然回过头来,一边抹着嘴,一边惊喜道:
  “兄台,你也去扬州?”
  宋澈眉毛一挑,瞧眼前这家伙,穿着比自己还富贵,见了血腥呕吐不止,十有八九是个过惯了奢华生活的富家公子哥儿。
  这穿麻衣的江湖游侠儿,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在这古刹破庙里借宿还说得过去。他一个富家公子哥儿,怎会落魄于此?
  “难道你也去扬州?”
  “不仅我要去扬州,他也要去扬州。”锦衣青年指向麻衣青年。
  同一雨夜,同一破庙,同样年龄,同有去向,谁敢说不是缘分?
  宋澈就着篝火旁坐了下来,脱下湿衣服烘烤,问二人:“你们是同伴么?”
  “不是,他比我早到半个时辰,我又比你早到半个时辰,大家都是路过这庙宇,来这儿借宿躲雨的,”锦衣青年说着,与那神像拜了拜,又问宋澈:
  “对了兄台,瞧你的模样,也不似盗贼,为何官家要派人来追捕你?”
  “官家?”宋澈瞥向一旁黑衣人的尸体,如何是官家?
  锦衣青年说道:“他们穿着官靴,不是官家是哪家?”
  宋澈眉头一紧,其实从这些人登船来杀自己时,他便猜到肯定与贾家有关。贾太师虽被逐出京城,可他麾下门生众多,在朝中仍有旧部势力。
  宋澈起身走至那三具黑衣人尸体旁,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番,从那首领怀中取出一枚玄武令牌,上头刻着“武德司”三个字。
  曾听林玥提及过,武德司是由阉党控制的情报部门,专门为朝中主和派干脏活儿。
  宋澈暗藏好令牌,若无其事走回篝火旁,叹道:“实不相瞒,我本是江南商人,因为贪财好利得罪了权贵,兴许便是这个原因,他们派人来杀我吧。”
  锦衣男子斜眼一笑,意味深长道:“能得罪可以调动武德司的权贵,兄台怕也不是普通的商人。”
  宋澈眯着眼睛,以同样的语气反问:“兄台似乎对朝中之事甚是了解,你怕也不是普通人吧?”
  二人对视片刻,相继露出了笑容,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我姓廖,叫做廖恒。”锦衣青年先道。
  宋澈说道:“我姓陈,叫陈仁才。”
  “我叫姜云天,姜是生姜的姜,义薄云天的云天!”麻衣青年豪迈解释着自己的名字。
  陈仁才的名字不是真的。
  廖恒的名字也可能不真。
  姜云天肯定是真的。
  “鸡烤熟了,你们吃鸡么?”姜云天热情地将烤鸡递给宋澈与廖恒。
  他这剑,刚刚砍了三个人的脑袋,尸首就在一旁,这会儿都还冒着血花儿呢。
  宋澈与廖恒都摇了摇头。
  “那你们这些不是普通人的人可没有口福了,”姜云天却完全不嫌,抱着烤鸡大口啃食起来,他摘下酒袋,自饮了一口,又冲宋澈与廖恒晃了晃:
  “普通人喝的酒,不普通的人喝不喝?”
  “酒……倒是可以喝两口,驱驱寒气。”宋澈接过酒袋,仰头灌了一口,痛苦得五官都要凑一块儿了,这酒比马尿都难喝。能喝得下这种酒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廖恒也接过酒袋灌了一口,表情比宋澈好看不到哪儿去。
  “哈哈哈……”姜云天大笑道:“你们注定当不了像我这样的普通人。”
  “谁说的!容我再来一口!”
  “我也要再喝点儿!”
  “哎哎哎……你们莫要将我的酒喝完了,没它我可是一刻钟都活不了!”
  三个人。
  一个游侠,一个富人,一个贵人。
  一个江湖,一个商界,一个庙堂。
  一个刀剑,一个金钱,一个权力。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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