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一百九十七章骑马与骑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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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乃天降神兵,红莲教之圣坛使者,你若是敢杀我,此生便不得安宁!”
  张仙师叫嚣。
  姜云天眉头一皱,“红莲教?”
  张仙师加重语气,大声念叨:“业火红莲,天罡地煞,替天行道,永生不灭——”
  “什么狗屁玩意儿!”
  “唰!”
  一剑封喉,人头落地。
  瞧这满地尸首,血染了街口,必会轰动整个南京。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脚底抹油,今夜便溜儿。”
  三人压低斗笠,匆忙消失在东市。
  回到客栈,简单收拾了一番行装,打包了些吃的,骑上驴马便打算出城。
  那个美娇娘,攀着门口,含情相送:“三位在东市所做,是为石马县城除害,是仁义之举,何故走得如此匆忙?”
  若只死了道士还好说,毕竟是当官的,不仅解释起来麻烦,官场又多变,于情于理都不能久留。
  “做好事不留名,是我们的传统美德……老板娘,如今张员外已死,他们在县城的信义已崩,家业多半也是保不住了,你欠他的债亦可一笔勾销,”
  宋澈抱拳一句:“那么,祝你前程似锦,生意兴隆,咱们后会有期了。”
  一次过客,谈什么后会有期,此生恐怕不能再见了。
  芸娘痴痴望着,感激至深:“三位侠士,可愿留个姓名,来日若有缘再见,芸娘也好感谢各位。”
  “哦,我叫廖——”
  “走啦走啦!”
  宋澈一鞭子甩在廖恒马屁股上。眼下是多变时刻,留下姓名与跟脚,指不定会有麻烦。
  三人夜里疾行,消失风雨之中。
  ……
  ……
  “陈兄,你说你也真是,有马不骑,为何要骑一头驴?”
  雨夜赶路。
  廖恒与姜云天一个骑白马,一个骑棕马,偏偏宋澈骑的是头毛驴。
  这驴子自然是比不上马的速度,宋澈往往要被前者拉开一大截。
  宋澈笑道:“智者都骑驴,比如阿凡提。”
  姜云天灌了一口酒,说道:“我却认为,只有娘们才骑驴。真男人就当身骑红鬃烈马,要么快意江湖,要么驰骋疆场。”
  廖恒也摸了摸快下白马鬃毛,说道:“纵观古今,帝王之座驾,多数都为白马。”
  宋澈说道:“哎,你们俩恰恰说对了,我一不会武功,二不胜江湖,三不会打仗,四不入官场,我这种贩夫走卒的小商人,骑驴最合适了。”
  廖恒放慢了速度,与宋澈并肩,撇着嘴说:“人要是过分谦虚,可就太虚伪了。”
  宋澈哈哈大笑:“假设这路上遇到了拦路的土匪,他肯定会优先考虑打劫骑马的,绝不会来管我这骑驴的;
  再者,即便我骑驴,走得再慢,你们也得等我不是么?所以,归根结底,骑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骑它的是个什么人。”
  说到这儿,他拍了拍廖恒的大腿,意味深长道:“心有丈夫之志,即便看门护院者,也可成为将军,织席贩履者,亦可成就雄图霸业。”
  廖恒陷入沉思。
  “哈哈哈……”宋澈大笑,骑着毛驴赛过了廖恒,来到姜云天身旁,问道:
  “姜兄,你在杀那老神棍前,似从他口中提及过‘红莲教’三个字。你身为江湖中人,可知晓此教派是如何?”
  姜云天先摇摇头,后又点点头,“我自出谷以来,并未过多掺杂江湖之事,关于红莲教也不太了解,只知那是个势力挺大的教派,主要分布在河北与京东两路。”
  “这样么……”
  宋澈抿了抿嘴唇,自那老神棍口中喊出什么“业火红莲,永生不灭”的口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邪教”。
  古人愚昧,信仰杂乱,是很容易被“传销”洗脑的。
  “兄弟放心,我这个骑马的,一定会保护你这个骑驴的。”姜云天拍着宋澈的肩膀,哈哈大笑。
  宋澈也应和着笑了,返乡这一路,也许路途会很漫长,但肯定不会枯燥。
  ……
  雨。
  还是稀里哗啦下个不停。
  越往南下,雨势越大。
  宋澈本计划过南京,沿着运河往下走,想着若是雨过天晴,便能找码头乘船了。
  可谁料才出南京城,便听到淮、泗两条大河,因水势湍急决了堤,导致整个淮南以北涝成一片。
  无奈之下,只能转入京东东路,过徐州再下江南,如此一来,不仅饶了路,还增加了许多危险。
  徐州往东三百里便是沿海,其中海州与楚州正值倭患,大批流民往内陆迁徙,所带来的麻烦不容小觑。
  五日之后。
  三人抵达徐州。
  在城郊三十里外,便有军队设卡,需检查路引文牒,才可放行入城。若是拿不出来,一律作流民处理,被拦在关卡外。
  可见,一批又一批的流民,撑起简易的棚户,或蹲在树下躲雨,惨状叫人不忍直视。
  “既都是大梁子民,哪里都该是家才对,还要什么引路文牒,老子从来没用过那玩意儿。”
  姜云天是江湖浪子,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他哪儿有引路文牒,怕是连户籍都没有。
  宋澈笑道:“这简单,我与廖兄都有凭证,咱俩吃点亏,收你做小弟,就说去城内寻访亲戚,应该——”
  “去去去!我管你亲戚是谁!一人一张路引,没有就给我靠边站!”
  却不等宋澈将话说完,一个也有同样想法的商旅被无情地轰了出来。
  这打脸也太快了吧?
  宋澈嘴角一抽,又笑道:“不用担心,这些守关的兵卒都很好说话,给他们些银子兴许——”
  “去去去!再敢公然行贿,老子将你抓到地牢里去!”
  又不等他把话说完,一个以十两银子行贿都不得通融的商旅被挡了回来。
  且听那守关的卒长说道:“我告诉你们,州令老爷下了死命令,近期有许多异教徒伪装成平民混入徐州城,散布流言蜚语,影响极为恶劣,我劝你们你们别想着浑水摸鱼,老老实实将路引摸出来……”
  异教徒?
  宋澈倒是来了兴趣,上前问道:“你们所说的那‘异教徒’可是来自红莲教?”
  “就是那群浑蛋,整天不务正业,打着旗号说替天行道,传播鬼神之说,在城南郊外都聚众三五百人了,”
  卒长高声提醒道:
  “所以你们这些走南郊过的商旅啊,可千万要注意了,最好多请几个保镖,切莫将钱财外露了,那帮异教徒极其仇富,万一你们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不保证能及时来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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