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二百一十八章 水贼劫船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次日一早。
  在老丈人与丈母娘的含泪送别下,宋澈与小郎君一起坐上马车,赶赴城西码头。
  天虽寒冷,早市码头依旧车水马龙,都是为了生计而奔波的辛勤者。用现代词汇则为“牛马”。
  云水坊众店员都来码头相送。
  意外也不意外,贺秋竟也来了,他裹着绒袍,身后小厮还端着一壶酒。
  “何必搞这么大阵仗,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见寒风中站在码头上的众人,宋澈口头虽说如此,心中却感慨万分。
  贺秋亲斟一杯酒,就着腾腾热气,双手奉于宋澈:“一杯水酒,莫忘故人。”
  宋澈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笑道:“少一分傲气,多一分柔情。”
  贺秋淡淡微笑,还是头一次,点头嗯了一声:“诸君一路顺风。”
  何以伤感离别,寒风自会送别。
  宋澈携众店员登船,离了苏州码头,逆江南河直上扬州。
  冬月里,运河水流逝较缓,又恰好刮的是北风,即便不雇纤夫,扬起风帆后速度也不慢。
  天气实在太冷了,一连几日大家都窝在船舱,围在火炉旁取暖。
  越往北方靠近,气温越低,迟不见落雪。
  倭患很难在几个月内平息,这个寒冬会冻死很多很多人。
  第三日,深夜。
  船已驶入扬州地界,按照当前速度,明日一早便能抵达目的地。
  船舱内,听寒风呼啸,宋澈辗转难眠。
  扬州是杨家的地盘,一旦进入此界便预示着危险来临。
  思来想去,越发担心。他起床披了件袄子,出了客舱,向船头走去。
  此间,河风凛冽,天寒地冻。裸露在外的皮肉,似被刀割一般生疼。
  船老大精神抖擞,手掌着舵盘,一双苍劲有力的眼神,似能穿破黑夜。
  不由让宋澈响起了《水手》那首歌,“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哟,宋姑爷,起夜啊?”见宋澈来,他打了声招呼。
  宋澈摇摇头,“睡不着,出来走走。”
  船老大劝道:“您还是莫要来遭这份儿罪了,您细皮嫩肉,身子金贵,吹一会儿寒风,第二天准得开冰口。”
  宋澈笑道:“不碍事。”
  这艘客船上,有他是视若生命之人,他必须守候至安全靠岸才行。
  船老大笑了笑,丢过来一只酒袋,“这酒,保证能驱寒。”
  宋澈扒开瓶塞饮了一口,度数或许不高,但强烈的杀口感,冲得他直吐舌头,这哪儿是酒,分明是辣椒加芥末的结合体。他赶紧将酒袋扔回给了船老大。
  船老大哈哈大笑,自饮如水,脸上丝毫没有变化。正如这跑船生活,并非不辛苦,而是苦惯了。
  “要不我替你来掌会儿舵吧?”宋澈问道。
  船老大摆了摆手,“若是顺水行船,还可让姑爷过把瘾,可这逆水行船,河水与风向多变,你赖不活的,”
  他又道:“若姑爷真闲不住,倒不如帮我多盯一盯前方,我年纪大了,一到晚上便眼睛犯浑,太远的东西瞧不清。”
  宋澈欣然取出望远镜,往前头望去,黑压压一片,即便是千里眼也与老花眼没啥区别。
  “这河头还有什么危险不成?”他问道。
  船老大说道:“河道倒没什么危险,就怕有水贼出没。”
  “水贼?”
  “是啊,专门在夜里捞偏门儿的。一般瞧见有渔火亮起,便会以轻舟慢慢靠近,爬上船来杀人越货。他们心狠手辣,杀完人直接抛入河中,神不知鬼不觉,连官府都奈何不得,”
  船老大说着,又指了指前方的峡口,“这里叫做‘碧霞湾’,常有水贼出没——不过姑爷您放心,凭我的经验,即使他们来了,我也能应付。”
  要这么说的话,宋澈的心也就悬起来了。
  有些事儿吧,就是那么古怪,越担心什么,越会来什么。
  他踏上船头,用望远镜往前打量,借着暗淡的夜光,的确可见一道河湾,两岸耸起的小丘陵是天然掩护,在河湾里干任何事都不会被人发现。
  他皱着眉头,一刻也不放松。
  很快,客船借着风力,顺利拐入了河湾。
  然就在这时,望远镜的视野中,河道大拐弯处,突然出现了两道黑影!
  水波反射夜光,虽瞧不清真假,但那两道黑影确实是在移动。
  宋澈干净从袖中取出一只火流星,对着那两道黑影射去——
  “咻!”
  火流星贴着河面画出一道弧度,给予了黑暗短暂的照明,接着这道光线,宋澈也瞧清那两道黑影的真实模样——
  是渔船!
  每艘船上至少有六人,个个黑衣蒙面。
  这哪里是水贼?分明是杀手!
  黑衣人眼见已经暴露,也不再隐藏动机,刮起一盏渔火,纷纷亮出刀剑当做船桨,还能听见悠悠的呼喊:
  “快划过去!”
  “他奶奶的!真是晦气,说什么来什么!”船老大跳起来大骂,赶忙冲水手招呼:“有水贼劫船,快将风帆降下,船尾变船头,逆流变顺水,咱甩开他们!”
  水手很快动员,就要降下风帆。
  可对面六个人一起划船,且又是轻便的小舟,大船速度再快也甩不掉他们。
  “不必了,老样子继续前进,我自有办法能应付他们!”宋澈喊住水手,急忙进入货仓,从独轮车内取出两枚火葫芦。
  炸死他们!
  “夫君,发生何事了……”被吵醒的沈文君与众人一脸惊恐。
  宋澈安慰道:“没事儿,出了点小意外,大家都回舱里去,找扶手抓好,我很快便能摆平。”
  沈文君咬着嘴唇一句“小心”,与众人折回了客舱。
  “快将船上所有发光的东西都熄了!”
  宋澈大声招呼,独自踏上船头,以望远镜观察视野,手握火葫芦严阵以待。
  很快客船熄去了所有灯光,在漆黑夜色中藏匿住身形。
  船老大与水手提刀上船头,水上跑船的,没一个是怂蛋。
  “宋姑爷,很明显这趟活儿,不是单纯的行商啊。”船老大望着即将靠近的满载杀手的两艘渔船苦涩道。
  宋澈自信满满,拍了拍手中火葫芦:“放心,凭我这手里的杀器,一百个来,一百个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55_155927/69248239.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