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母多半是没有什么通天本领的,杀他一个邪教头子,需不着太多人。 宋澈,姜云天,林侗,带着柳湘儿,外加先前被俘虏的汉子。 汉子被割掉一只耳朵,姑且就叫他作“一只耳”,由他带路前往拇指村。 上岸后,西行大约两里路,忽见一片茂密竹林,连绵不绝瞧不见尽头。 一只耳说,过了这片竹林,便可抵达拇指村。 竹林很深很静,散落的竹叶铺满了整条道路,一脚下去便能嵌鞋寸许,如此说明,这个村庄很少通人。 隐匿于竹林深处的村庄,盲目故步自封,才给了邪教洗脑的机会。所以说,适当的开放,要比过分的保守,更能让人免遭摧残。 趁着穿梭竹林的时间,宋澈又找一只耳大致了解了些情况。 得知: 大约在一个月半前,拇指村突然爆发了一种罕见的传染病,死了有七八个人,村子人里心惶惶,这时鬼母化身救世主出现,只要喝下鬼母炼制的神水,患者立马便能康复; 村子里的人,都没见过鬼母模样,说是鬼神尊容,凡人见不得,却听说他有丈许来高,雌雄同体,还可以召唤十方凶神,一念口诀便能消灾祛病。 自从鬼母为拇指村消灾,村民便信奉他为神明,从此不再劳作,整日闭门不出,辟谷修炼什么《红莲真经》, 鬼母会统一降下斋食,一日一顿,正午放食,由麾下护法负责。 鬼母大约有爪牙十五六人,个个都有武艺在身,除平日里发放食物,平时都待在宗祠; 鬼母并未向村民索取钱财粮米,而是告诉他们,修炼《红莲真经》七七四十九天,便会功德圆满,那时将请红莲教最高神“红莲圣王”降临人间,为全村人赐福,被赐福后之人,会成为红莲教正式教徒,不受病痛折磨,超凡脱俗; 但红莲圣王乃天上神明,在人间没有肉体,必须找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少女借尸还魂,因此才有了抓捕少女祭祀之事。 今日恰好是全村人七七四十九天斋期圆满,今夜鬼母便要献祭少女请红莲圣王下凡…… “嗤……简直是鬼扯!” 姜云天骂道:“我实在搞不懂,你们究竟是读书少了,还是脑袋缺根弦儿,竟会相信这些鬼话。” 一只耳却道:“你们若见识过鬼母的厉害,便绝不会这么说了……” “呛!” 姜云天拔出剑,比着一只耳的另一只耳,说道:“来,跟我一起骂,红莲教鬼母,我去你妈的。念!” 一只耳咬牙切齿,低头不语。 “我看你是嫌耳朵多了,老子要割下来喂酒!” 姜云天刚抬起剑,那一只耳便骂道:“红莲教鬼母,我去你妈的!” “呵,呵呵……这就是你的信仰么?吹弹可破。” 姜云天嘲讽着,往剑身上弹了弹,发出“嘣”一声脆响,吓得一只耳直哆嗦。 “老子的信仰,便是手中的剑,以及一身本领!” 话糙理不糙,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了,才有谈论信仰的资本。 信仰,可不仅仅只是弱者在无助时寻求的自我安慰。 “姐夫,待会儿我若被送进魔窟,你们可会在暗中保护我?” 宋澈背上的柳湘儿,下巴抵着肩膀,在耳旁轻声发问,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恐惧。 若不是生怕打草惊蛇,吓跑了那鬼母,完全可以去应天府借兵围剿,但这次宋澈想抓个活的。活人远比死人有用。 “放心,我与你姐姐承诺过,少一根头发丝儿,便挨一记擀面杖,我还怕死哩。”宋澈笑道。 背上的少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听她说一句: “姐夫,我想尿尿了。” “女孩子家家,当含蓄些,不说方便,说成小解也行。” 宋澈只好将柳湘儿方向,也借机捶捶腰,舒活舒活筋骨。 柳湘儿却无动于衷,睁着渴望的眼睛,“这竹林大,我一个人怕……” 姜云天与林侗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本已昏沉的天色,被茂密的竹林覆盖,终年不见阳光,寒风吹得飒飒,阴气蔓延森森,如此一个恐怖地带,叫宋澈一个人去撒尿也害怕。 “你可别搞事啊。” “知道啦。” 柳湘儿挽住宋澈胳膊拉着他便往竹林深处走去。 待走了个二十来步远,宋澈顿下脚步,背过身去,随手一指竹林,“你赶紧找个地方解决,天快黑了,免得耽搁。” “姐夫,我腰带解不开了……” “你再不快点儿我走了!” “解开了,解开了……” 过了片刻。 哗啦啦如涓涓细流。 宋澈心里直骂:真是造孽啊! “姐夫,你打算何时与姐夫坦白我们之间的事?” 小妖精突然这么一句,差点没让宋澈背过气。 “湘儿,我都与你说过多少遍了,那夜是个误会,我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何来坦白之事?” “可是娘说了,女孩子最重要的便是贞洁,哪怕是身子被人看了,也得以身相许,何况——” “嘘……” “你嘘也没用,此乃不争的事实,你要不敢与姐姐说,我便主动——” “闭嘴!” 宋澈顾不得她空不空裆,转身捂住她的嘴,拉着匿入几根连竹之后,这时,远处竹林中,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犬吠。 渐渐, 犬吠越来越近。 那头的姜云天与林侗也听到了动静,暂时匿入竹林。 “姐夫,我还没穿裤子呢……”柳湘儿小声嘀咕。 真是麻烦精! 宋澈只好将她扛在肩上,一点一点往后绕。 “汪汪汪!” 犬吠越来越近。 见两个缠头巾、戴鬼面的黑衣人,牵着一只狼犬,嗅着味儿正向宋澈找来。 “停!” 他们停下,宋澈也不敢再动。 黑衣人停在那摊水渍前,嗅着味道的狼犬,兴奋得在原地打转。 黑衣人似乎读懂了什么,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柄匕首,在狼犬的牵引下向宋澈方向靠近。 宋澈紧握火铳,因有一排连竹阻隔,双方都瞧不见彼此位置。m.biqubao.com 嘭嘭嘭……心跳声! 气氛凝固至冰点。 此处已距拇指村不远,枪响难免打草惊蛇,可事到如今,他已别无选择。 “沙沙沙……” 黑衣人几乎与他仅有一竹之隔。 宋澈咬紧牙关,决定先发制人,却不等他抬枪—— “嗖!嗖!” “噗呲!噗呲!” 一柄剑,一把刀,扫过一片落叶,快出了破空声,相继插入黑衣人咽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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