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三百一十二章 人若有情人易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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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六,喜庆依旧。
  用白条儿又去碧霞酒楼胡吃海喝了一顿,晚上便没再出去赏灯。
  昔日红楼里的花魁美人都养在自家,看她们唱歌跳舞,还要啥自行车?
  正月十七,蹴鞠开赛。
  舍不得喜庆的人们,齐齐相聚于蹴鞠城,仅此一夜,一场球赛,便收益了两万两。
  正月十八,姜云天还没回家。
  同日,宋澈在南城挑了处好地段儿,买了一栋三层小楼,做天下钱庄分号,接着是装修与开业,预计月底便可完成,到那时洪兴社的收益,便可存入自家钱庄了。
  正月十九,洛阳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说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可大梁最大的人物就在皇宫中,还有什么人值得被称之为“大人物”?
  一大早,街道被肃清,由禁军亲自开路,一只三四百人的外邦队伍,护送着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浩浩荡荡走进洛阳城。
  前来迎接的,不仅有朝廷高官,还有元宵节在街头闹事的几个第戎大汉。
  “哎,你们听说了嘛,那辆马车里坐着的是第戎的王子呢!”
  “王子就了不起了么?王公贵族的车驾都没敢这般浩大!”
  “听说这次第戎王子来,是找大梁和亲的,要娶宁国公主呢!”
  “我第一个不同意,咱乃上邦王朝,岂能将公主下嫁给这些野蛮人?你瞧他们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哪儿配得上咱公主?”
  “你不同意有个屁用,和亲还算好的了,总之莫要再进贡岁币,不然好不容易降下来的赋税又要增加,唉……”
  宋澈一听言论,心想坏事儿了。
  果不其然。
  当天夜里。
  消失了四天五夜的姜大侠终于回来了,浑身上下都是女人香。
  “我还以为你死在龙床凤榻上了呢。”
  宋澈闲情逸致,把玩着挂在庭廊上的花灯。
  姜云天心急如焚:“你难道没听说么?此事闹得沸沸扬扬,那北方蛮夷的王子,要娶宁国公主!”
  宋澈冲姜大侠眨了眨眼睛,轻轻问了一句:“你舍不得啊?”
  “你若不送我那盒‘战神套’我指不定还舍得,可……可如今我已与她——”
  “哎,你可莫要赖在我头上,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姜大侠对我说,你只与公主促膝长谈,绝对不会窃玉偷香。是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给自己种下了孽缘,可不能怪我,可不能怪我……”
  “哎呀!宋兄!我的好兄弟!”
  姜云天勾过宋澈的肩膀,恳求道:“你就别晃悠我了,赶快想个办法,即便不是为我,也要为公主,为天下,堂堂大梁王朝的公主,岂能下嫁给第戎蛮夷?”
  宋澈笑了笑,缓缓比出三根手指头,问道:“我这里有上中下三条计策,你选一选——
  下策为,你现在便去太子府,告诉太子你已与公主有夫妻之实,赌他个一步到位;
  中策为,你马上收拾行李,带着公主远走高飞,从此闲云野鹤,安贫乐道,做一对神仙眷侣;
  上策为,我略施小计,让和亲作废,可如此一来,你想迎娶公主可能会不那么容易了。”
  姜云天凝眉沉思了许久,长叹一口气:“我倒是很想选中间这一策,可若是远走高飞,弃国家于不顾,岂不是愧对天下人?岂不是太自私了么?我想沁儿她也绝不会同意。”
  宋澈眉毛一挑,“咦,都叫上沁儿了?”
  “先前在寒山寺,那老尼姑不是说我命中要有个‘心如止水’的姑娘么?赵沁的沁,便是水加上心,她乃是我的真命天女,我叫她沁儿岂非合乎常理?”
  可是他却忘了,老尼姑后头还有句话,这个心如止水的女人,不仅是桃花运,更是桃花劫。
  “废话少说,我选上策!”
  “确定?”
  “确定!”
  “备车。”
  “去哪?”
  “见一个老朋友。”
  ……
  城北,高府。
  “咚咚咚!”
  姜云天第三遍,重重敲响府门,大喊道:“有没有人啊?快快开门!”
  “难道高大人走亲戚去了么?”
  说起来,每次与高琛见面,都在局势紧张之时,还从未到他家里拜访过。
  印象中的高琛,总是板着一张脸,除了忙碌政务外,似乎没见他有过其他乐趣。
  真要给他个评价,那便是:“伟大却不讨喜的一个人。”
  宋澈倒是蛮好奇,他家人会是如何。
  “真不在家么?”
  姜云天拳头攥得咯咯响,这一拳下去那就不是敲,而是砸了。
  在他拳头刚要碰到大门时,“咯吱”一声,门终于开了。
  看门的老仆,瞧见迎面而来的拳头,吓得连连后退。
  老仆很老了,白发苍苍的模样,即便不抵耄耋之龄,也有古稀之年。
  好在姜大侠拳头收得及时,不然这一拳下去,非得将送他上西天。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砸我高府的大门!”老仆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铁拳心有余悸。
  宋澈赶忙陪笑:“老人家,您别动怒,我们是高大人的朋友,方才敲门多次无人应,所以才加大力度,惊吓了您,我在此与您赔不是了。”
  “我早就听到你们敲门,可我腿脚太慢,也喊不太出来。”
  老仆顺了一口气,上下打量着门口两个年轻人,有些疑惑:“我家高大人位高权重,他那些权贵好友我都认识,可从没见过像你们两个这般年轻的。”
  “老人家当识得此物。”
  宋澈从袖中将先前高琛所赠的那块“黑凤令”取出来递给老仆看。
  老仆仅瞥了一眼,便帮着宋澈将令牌蜷入掌心,招呼道:“看来真是贵客,请先进府吧。”
  二人随着进府。
  老仆走得的确很慢,一步要跨两步走,宋澈与姜云天也不好走快,只能慢吞吞跟在身后。m.biqubao.com
  高府不算小,几乎没亮几盏灯,十分冷清寂寥。
  “高大人在枢密院处理政务,二位公子在客厅稍后,府邸离院署不远,我书信一封他很快便会回来。”老仆说道。
  “老人家,冒昧问一句,您是?”
  “老朽姓张,是府上管家,从一生下来便在高家为仆,如今已历高家四世,到六十五岁熬死了所有下人,才混上了管家,呵呵呵……”
  苍老不失爽朗的笑声,在高府中悠悠回荡,虽打破了宁静,却更添了几分孤寂。
  宋澈与姜云天相视一笑。姜云天问道:“那老爷子,这高府就您一个仆人啊?”
  张管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十五年前便只剩我一人了……”
  宋澈与姜云天再次相视,却再也笑不出来,俱是一声叹息。
  人若有情人易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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