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三百五十二章 对簿公堂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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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宋澈有先见之明,提前立下契书,其内容大致便是“生死状”,但毕竟关乎到一条人命,这契书恐怕在贺秋那儿讨不了多少好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也没有什么好逃避的,一个时辰前我们是打伤了刘威,但绝对没有杀他——”
  “你当然不承认了,人又不是你杀的——”
  “你给我闭嘴!”
  宋澈呵断癞子的污蔑,“这桩命案究竟如何,上了公堂,请了仵作,自会真相大白,需不着你在这儿煽风点火,再者,若不是你们贪财,伸着脸过来求打,又岂会酿成此事?”
  癞子哑口无言。
  宋澈又看向许晓:“这起事件起源于我,我与玥儿跟你回衙门接受审判。”
  许晓轻叹,做了个请的姿势。
  “夫君……”
  “姑爷……”
  众伙计脸上写满担忧。
  那还能怎么办?天塌下来,顶梁柱得抗。
  “宋澈,我真没有杀他。”林玥愧疚道。
  宋澈却盯着那癞子,冷声道:“放心吧,公道自在人心,这天底下,还没有人能栽我宋澈的赃!”
  ……
  公堂之上,贺秋一丝不苟,别看他与宋澈如此熟络,在瞧见宋澈被带上公堂时,嘴角甚至还有些许得意,像是在说:可算是逮着审判这家伙的机会了。
  公堂之下,停着一具尸体,正是一个时辰前,被林玥扇了一巴掌的刘威。尸体旁还跪着其他四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癞子。
  公堂之外,沈文君领着云水坊所有店伙计,包括苏州城喜欢看热闹的乡里乡亲。
  “啪!”
  “威武!”
  “死者刘威,苏州籍人士,三月初八下午未时,在云水坊店铺门口,被女管事林玥殴打,后被王大,张小,李黑,朱白,抬回城隍庙疗伤,呼之不醒,才发现刘威已死,遂到衙门报官……”
  主簿师爷高声宣读原告状纸,又问向宋澈:“被告林玥,你可认罪?”
  “我——”
  “你别开腔,免得胡说一气。”
  宋澈止住林玥,先质问主簿:“黄师爷,你是第一天当主簿么?我们无罪,何来认罪一说?”
  “这……”黄师爷自知惹不起这个姓宋的,将状纸呈给贺秋,老实坐了回去。
  贺秋也不看状纸,只问宋澈:“你说无罪,可有根据?”
  宋澈踱步公堂,高声讲道:
  “事情的起因,是刘威带着这帮癞子,到云水坊寻衅滋事,据《大梁律例》擅闯私宅,寻衅滋事者,屋主可进行自卫反击,云水坊是店铺,常有手脚不干净之人,林管事予以驱逐,并不犯法。”
  “大人,他在狡辩,我们才没有寻衅滋事,他们家开着门做生意,我们……我们是进去买布的不行么?”王大出声反驳。
  宋澈冷笑道:“云水坊最便宜的缎子,六百文一匹,你当场摸出六百文——莫说是你一个人了,你们四个人,若能凑足六百文,我当场便认此罪!”
  四个癞子你看我,我看你,哪里能有六百文,摸出六个缎子儿恐怕都难。还是那王大发言:
  “怎么?难道没钱便不能逛布行了么?我先物色着,待哪年发了财,再回来买不行么?”
  “好,就算你们是来买布的。”
  宋澈从袖中摸出一沓契书,让许晓呈给贺秋,说道:“大人且看,这是先前他们签下的契书,一个巴掌十两银子,上面有附加条例,死伤不计免赔,白字黑字,签字画押。”
  “大人!这就是他们富人整蛊我们穷人的办法,是……他们是有钱,十两银子对于他们而言屁都不是,可对于咱们这些星斗小民,可够一年的吃穿用度了,我们四个从小无父无母,有没有正经的活路,所以才被他哄骗签下这‘生死状’,大人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四个癞子,啪啪啪啪,齐齐磕头,哭诉着打起感情牌来。
  贺秋哪里会吃这一套,惊堂木一拍,呵道:
  “你们四个人,在苏州城里游手好闲,吃喝嫖赌,以为本官不知道么?若再敢装可怜卖惨糊弄本官,先打你们二十大板!”
  四个癞子,赶忙止声。
  贺秋放下契书,又与宋澈说道:“若一封契书便能买人生死,那人命就太不值钱了,这封契书不具律法效益。”
  宋澈指着刘威尸体说道:
  “刘威身高九尺,身强体壮,先前在春节期间,被连扇了二十个巴掌都没事,如今却被一个巴掌打死,这根本就不可能。”
  “大人,他分明是在狡辩,他家这个女管事,看似弱不禁风,实则力大如牛,她力气大不大,您瞧我们脸上的伤就知晓了。”
  四个癞子将自己淤青发肿的脸颊呈现给贺秋。
  宋澈冷笑道:“贺大人,你瞧瞧这四个人,与刘威相比便是豺狼比虎豹,个子个头要小上一圈儿,他们都只是被打伤,刘威怎可能会被打死?”
  “那是因为你们与刘威有仇!”
  王大说道:“刘哥儿输光之后,时常去找他嫂子要钱,一来二去,败光了家产,也就产生了仇恨,今日刘哥儿本来是想再去找他嫂子要钱的,后来便被这个姓宋的设计害死!大人,这分明就是一场谋杀!”
  “荒唐!”
  宋澈大声呵斥:“一个身无分文的癞子,值得我去谋杀?我若要谋杀他,何必当着大庭广众?一个巴掌十两银子,只是给长个教训罢了。”
  “那……那你就是误杀!总之,刘哥儿就是被你们害死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对,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一众癞子跟着应和。
  贺秋敲响堂木,呼一声肃静,又问宋澈:“误杀,你承不承认?”
  “当然不认,非但如此,我还要控告他们杀人!”
  宋澈指着四个癞子,快语道:“你们说刘威被抬到城隍庙时,探得他没了呼吸,才料定死亡,那时距他被打已过去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之内,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包括你们故意杀人,栽赃嫁祸!”
  “你放屁!刘哥儿分明是在未时便被打死了!”
  “你们有直接证据么?”
  “我们……我们……”
  “你们根本没有!但是我有!”
  宋澈走到刘威尸体旁,请示贺秋:
  “贺大人,人的死法不同,死后尸体呈现的状态也不相同,我恳请,仵作验尸!”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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