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子果然满腹经纶啊!一个儒学之士,竟连佛法都懂,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本公子对儒道禅都颇有有研修,”齐弘得意地瞥了一眼宋澈,又看向掌柜的:“王老板,这七折本公子便先笑纳了。” 王老板陪了个笑脸:“齐公子若是到庙堂里去辩论佛法,这个答案一定非常准确,可我这题是一个谜题,它不是常规答案,所以你的回答也不对。” 齐弘打开纸扇,扇了扇发烫的脸。 “大佛为何朝北面呢?因为‘南无阿弥陀佛’,它不朝北朝向哪里?”宋澈随口说道。 众客一想,嘿,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王老板让伙计将木牌奉给宋澈,笑道:“这位客官回答正确,凭此令牌,便可享受七折优惠。” 宋澈欣然收下,故意将木牌扬了扬,好让齐弘更嫉妒。 王老板又用杈杆,顶下第块木牌,瞧了一眼内容,立刻捏住了自己的下巴,露出个自信满满的笑容: “这第二题,就连好多名士都猜不出来,因此本店将大大提高奖励,谁若解开此题,不论今日你消费多少,都可直接免单!” 说罢,他拍了拍手。 见两个客栈小伙计,各捧着一只木盒走上楼来,王老板说道: “诸位客官,这里有两个盒子,免餐券就在其中一个盒子里,可我家两位小伙计,一个只会说真话,一个只会说假话,每位客官只有一次提问的机会,那么该如何找出这免餐券呢?” “这……这我们怎么知道谁是说真话的人,谁是说假话的人啊?” “对啊,还有这两个人都是客栈伙计,万一他们串通好了咋办?” “我他娘连题目都没听懂,王老板您能再说一遍么?” 众说纷纭,无人知晓。 齐弘抿着嘴唇,目光时不时瞥向宋澈。 宋澈摇了摇头,这种逻辑训练题,有些小学生都在做了,又有何难呢? 他起身走到两个小伙计身边,说道:“这实在太简单了,我只要问他们其中一个人,叫他回答:‘若我问你免餐券在哪个盒子里,你对面那个人会如何回答你?’那么免餐券就一定在跟答案相反的那个盒子里。” 听起来虽很烧脑,但其实并不难,做过数学题的人,顺着负负得正,正负得负这道理,就很容易将问题答案给缕清楚了。 王老板忍不住冲宋澈竖起大拇指:“这位客官,真是聪明呐,回答完全正确!” 众食客都在扣着脑壳,有人问道:“哎,这位官人,你给咱们通俗一下解题思路,让大家好听个明白呗?” 宋澈比了个“安静”的手势,顿时客栈里鸦雀无声,他分别指着两个小伙计道: “若餐券在左边盒子里,我问其中一人,他一定会知道另一人回答餐券是在右边盒子里,若此人说假话,他一定会说在左边的盒子里,若我问的是说真话的那人,他肯定知道另一人在说假话,那么那人肯定会告诉我餐券放在右边,如此,不管是说真话的,还是说假话的,他们都跟事实背道而驰。” “听懂掌声。” “啪啪啪……” 整个客栈只有林玥与周雅昭在鼓掌,其他人似乎还是没能听懂。 有人问:“二位姑娘,你们听懂了啊?” 林玥摇了摇头,“我不懂,但这人是我丈夫,我就是要给他鼓掌!他是最聪明,最棒,最厉害的人!” 聪明的人,的确值得鼓掌。 下一刻,客栈内响起了雷霆般的掌声。 王老板亲手奉上第二只木牌:“那么又恭喜客官您了,今日晚饭再来就餐,一样可以享受免单!” “带几个家属可以么?”宋澈笑着问道。 王老板苦涩道:“酒食生意本就利薄,若是两三桌还行,多了可就承受不住啦。” 从苏州带来的绣娘们,还没请她们吃过饭呢,恰好用这免餐券,带她们来白嫖一顿。 “这不是还有第三题么?”宋澈指了指房梁上的第三块木牌,笑道:“掌柜的不妨取下来,我一并解了吧。” 王老板用竹竿顶下最后一块木牌,笑着说道:“这块并非谜题,而是一块命题,也算是我个人求的一幅画吧—— 本店一直想求一幅名画,挂在客堂之上,这幅画中,必须要有动,有静,有物,有形,有意,有境,最主要的嘛,呵呵……还是能为我望江客栈招揽生意,若有人能画出此作,我将自掏腰包,奉赏五百两银子!” 此言一出,好些儒士嗤之以鼻: “王老板,您这要求也太高了,如此大作莫说是咱们了,就是真正的名画家也不敢轻易接啊。” “对呀,才五百两银子,便想求一幅旷世名画,还不如做梦呢,梦里什么都有。” 众客纷纷失去兴趣,坐回位置继续吃喝,王老板也摇了摇头,准备收拾着下楼。 “这画很简单,对于宋某而言,轻轻提笔,便可勾勒。”宋澈云淡风轻道。 经过前两次谜题,王老板已对宋澈敬佩有加,他眼睛铮铮发亮:“客官,您不是开玩笑?” “宋某从不开玩笑,” 宋澈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这五百两银子我实在看不上,若我能依照王老板所有要求将画作出来,我要在你这客栈里免费白吃一年,你可同意?” 王老板稍加思索,咬紧牙关,一锤定音:“好!一言为定!” 宋澈大袖一甩,招呼道: “文房四宝伺候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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