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您真有这么多丝绸啊?我的安拉啊!” 唐虎鹿刚进仓库,便被吓了一大跳,摸一摸丝绸,玩一玩瓷器,闻一闻茶叶,眼睛都瞪直了。 “哎,他那个什么……安拉是何意,老听他挂在嘴边儿。”沈文君小声问道。 宋澈笑道:“就是他们那边玉皇大帝的意思。” “这么说你去过波斯啊?这你都能听得懂。”沈文君又问。 宋澈笑道:“在书上看的嘛……所以啊,你没事别老搓麻将,也看看书……” 他又问唐虎鹿: “唐老板,您也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大商客了,这批货物的质量自然不用我多介绍,如何?咱来谈谈生意吧?” 唐虎鹿撵着自己的胡须,有些疑惑:“恕我嘴问一句,这么大批货,怎可能会一起出现在仓库里呢?当然,我不是怀疑宋老板您的财力,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身为一个老江湖,怀疑得合情合理。 宋澈直言:“实不相瞒,这批货的确不好在本土流通,但唐老板您放心,它的来源绝对靠谱,价格也绝对公道。” 靠谱的来源,公道的价格,泼天的富贵,即使有一定程度的风险,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宋老板别误会,您这批货都是极品,我自然满心愿意与您做这笔生意,只是……” 唐虎鹿叹道:“您这么大一仓货,实在来得太突然,我这次来大梁,携带的货款远远不够,最多最多买您的三成。” 三成也是好几十万两了,如此财力,这“糖葫芦”果然不是一般人。 宋澈说道:“我不要金银付款,我只要唐老板拿一样东西来换——你们波斯国,盛产一种黑色的油,将它提炼后可以燃烧,我要的便是它。” 若历史没有偏差,波斯国早在几百年前,便已提炼石油当做火器。包括如今的大梁,猛火油也是提至石油。但由于当代开采技术有限,无法将油井钻得太深,火油在大梁一直都是稀罕物,只有战场上才能见得到。 波斯国位于中东,一个不需要开采,石油便噌噌往上冒的国家,找它们买油,一定货美价廉。 “一匹丝绸换一桶油,一件漆器换一千桶油,每个桶要一百五十斤的规格,唐老板觉得这个比例如何?”宋澈问道。 唐虎鹿陷入沉思,他这么老道,怎不知宋澈买油的用途。当代石油提炼,十之八九都是用于战争。这已不是普通的生意,而是军火。 宋澈看出了他的犹豫,也猜出了他的心思,坦荡说道:“这笔生意巨大,唐老板的确该考虑才对,但我希望您能尽快做出决定,据我所知,大食人的国家中也有很多石油……您是知道大食商人的,他们做生意往往更加爽快。” 大食国便是阿拉伯,与波斯国一样,都是“遍地流油”的国度。 经宋澈这么一激,唐虎鹿赶忙道:“不不不,这笔生意我做了!宋老板可千万莫要交给大食人,他们国家正处于战争,绝对没有我们波斯帝国那么稳定与强大。” 宋澈嘴角微微一上扬,“那么第一批货,何时能送来?” 唐虎鹿想了想,“若海上风平浪静,三个月便可从波斯湾抵达钱塘江。” “好!到时候你带来多少桶油,我便付给你相应数量的丝绸!” 宋澈又道:“但这笔生意,我希望咱们双方都莫要太过招摇,偷偷摸摸便将钱给赚了,还有,买卖既已敲定,可就莫要反悔了。” “您放心吧宋老板,我们都是做大生意的人,今日拍卖会您也看到了,各国商人都愿将贵重物品寄托给我,足以证明我的信誉; 还有,本次生意我会亲自回波斯去操办,但您放心,我的家人都在杭州,他们与我一样,都很欢喜大梁国,今后常驻于此也说不定呢。” 与懂行之人做生意,真如饮美酒一般,畅快淋漓。 宋澈取来一只翡翠玉碗,塞进唐虎鹿的手中,笑道:“方才我见唐老板对此碗爱不释手,为了庆祝咱们合作愉快,这只青釉玉碗便送给您当见面礼了。” “哎哟,这可太贵重了,宋老板万万使不得呀!” “害!波斯人怎也学我们大梁人那般客气?嘴里说着不要不要,心里嘛其实很想要,呵呵呵……唐老板您就别客气了。” 诚信换真心,自然没得说。 唐虎鹿不再推辞,再三道谢。 宋澈送客出门,再三道别。 “夫君,你为何如此钟情他们国家产的那油啊?五十万匹布,五十万桶油,咱就是转卖也不知要卖到猴年马月去。”沈文君疑惑道。 宋澈采购石油,提炼火油,自然是为日后的战争做准备。 火枪,火炮,火油,倘若运用得当,再强大的第戎铁骑也不足为虑。 利用第戎与大梁的矛盾助廖恒称帝只是第一步,将第戎赶出关去并收复失地是第二步, 第一步是对内,第二步是对外, 对外若不准备充分,可就不单单只是换个皇帝,而是换个国家了。 当然,宋澈所权谋的这些事,向来都不会往家里带。他总以为,父母是拿来孝敬的,妻儿是拿来疼爱的。 “这油啊,用处可大着呢……你不是老抱怨,雨水一多,咱家屋檐便渗水么?这油提炼过后的沥青,是防水的绝佳材料,还有它炼出来的油特别耐烧,总之它的销路很广,不必担心会卖不出去,” 他不想再多讨论这个问题,话锋一转: “哎,对了,我昨夜一直想问来着,灵芝与贺秋怎样了,他们的亲该是成了吧?” “成了,半个月前便成了。” 沈文君叹道:“可灵芝的婚后却好像并不怎么快乐呢。” “怎么?贺秋不行啊?” “不是。” “那他是个人面兽心的家暴男?” “我说你能不能往好处想啊?”沈文君翻了个白眼,“贺大人哪里都好,就他娘不好, 也不知贺母从哪里听到消息,得知了灵芝过去出身,虽说灵芝是以沈家女儿的身份嫁入贺家的,可,唉……贺家是官宦世家,最看重的便是出身,不论灵芝对贺母怎么孝顺,贺母都不待见她。” 婆媳关系么? “明日大年初二,你们这两个做女儿的,都要回门儿对吧?” “嗯呢。” “好!明日我便去会一会贺母,瞧瞧她究竟是个怎样的恶婆婆,敢欺负我的小姨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5_155927/742022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