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这么大的胆子!” 贺秋摘下面具,狠狠扔向胖子。 胖子眼珠子都快暴突,很显然他认得眼前此人,“你……你是贺……贺相!” 宋澈也揭去面具,指了指题板上贺大人的名字:“不错,他便是此次科举的主司,那个你们搞不定,脾气古怪,不通人情的宰相大人。” 众儒生,瘫软在地。他们已知,今生今世,仕途无望。biqubao.com “龚兄……哦不,贺大人,你……还有陈大哥,你们,你们……”刘兴男捏着宋澈手臂,惊恐得语无伦次。 宋澈拍了拍她的手臂,指着瘫软在一旁的王志鹏道:“好在刘兄你刚正不阿,否则下场就该与这位老乡一样了。” 刘兴男恍然大悟:“原来这都是你们一起设的局!” 宋澈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入这密室,怎知天子脚下,还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阴谋?” “大人恕罪啊!我等也是鬼迷心窍,才来此处行贿的!” 原本觉得行贿理所当然的考生,瞬间改变态度,跪倒在贺秋脚下求饶。 王志鹏则抱着刘兴男的脚,“兴男,你我皆是宣州老乡,你帮帮我吧?” “呸!真不要脸!才不帮你呢!让你爹帮你去吧!” 刘兴男一脚踢开王志鹏。 很快,金陵府官兵来到,将胖子、老儒,如意楼同伙,以及众行贿的考生统统带走。贺秋亲自领兵,到张、周、吴、李家取证,誓要将本次科举的蛀虫一网打尽! …… 傍晚。 残阳似血,码头登船,要起航了。 “原来你不姓陈,而是姓宋,也不是什么小商人,而是江南首富……一想起当初在宋大哥你面前所放的豪言,便觉得羞耻难当。” 刘兴男取的是‘刘心楠’的同名音,她的真实名字叫刘心楠。八岁时便以男子自居,如今已有十四年。 可女子就是女子,朱颜难改,命里柔情。她绯红的脸颊,不知是夕阳的眷顾,还是本心的羞涩。 “好好考试,争取来日再会金陵时,你已金榜题名。” 宋澈笑着祝福,不作过多告别,准备登上货船。 这时,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停在了码头。 “宋兄,且慢走。” 一身便装廖恒急忙下车,叫住几欲登船的宋澈,他走过来抱怨: “你到了金陵,为何不与我说一声?” 宋澈苦笑道:“昨日才到,今日便走,时间实在太紧。” 廖恒抓着他的手,劝道:“多住一夜,畅饮几杯,明日再走也无妨。” 宋澈却指了指背后的货船,无奈道:“你要早半个时辰来挽留我,我兴许还能留下,可如今货已装船,不得不发了,” 他拍了拍廖恒手背,笑道:“来日方长,来日可期。” 廖恒轻叹,不再挽留。 “哎,对了,你来得正好,与你介绍个人,”宋澈指着一旁的小郎君: “刘兴男,江南才子,此次科举夺魁热门,别看她个头儿不高,才华却比肩巨人。” “不敢当,不敢当,”刘兴男谦虚,上下打量廖恒,“宋大哥,这位兄台是?” “他啊?他是上一届的进士,”宋澈又问廖恒:“哎,对了,你是几甲进士来着?” 廖恒翻了个白眼,“三甲,同进士出身,最差的那一届,行了吧?” 刘兴男拘礼:“能被录取进士,已算是人中翘楚了,晚辈失敬失敬!” 宋澈笑道:“他可不止是人中翘楚,莫看是三甲进士,混得比今早你遇到的那个状元郎还要好呢。” “啊?贺大人乃当朝宰相,这位兄台比宰相还要混得好,莫不是……太傅,帝师之流?”刘兴男大惊失色,屈身更加恭敬: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廖恒摆了摆手,“哎,免尊姓赵,名恒。赵恒。” 宋澈笑着补充:“他啊,人送外号,大梁王朝第一扛把子,金陵永明宫话事人。” 刘兴男低声呢喃:“赵恒,赵,你姓赵……赵恒……啊!” 吓得她双腿打哆嗦,“皇皇……皇帝陛下,我我……你你……皇帝陛下,晚生罪该万死!” 差点被玩坏! 宋澈与廖恒哈哈大笑。 廖恒扶住刘兴男,笑道:“本次微服出巡,不作仪态,刘小兄弟既是宋兄看好之人,必是一等一的人才,想当个什么官儿啊,直接与我说便可。” 刘兴男涨红了脸,一个劲儿摇头,“承蒙圣上抬爱,晚生无功不受禄,不敢索要官职,还是通过考试入仕得好!” “好!果真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才,那我便在宣德大殿,等着刘小兄弟前来殿试!” “谢……陛下!” 刘兴男拜谢,一双溜溜大眼睛,不停瞥向宋澈。 在皇帝面前露个脸,可要比塞门包与例钱管用多了不是? “宋兄,借一步说话。” 廖恒将宋澈拉至一旁,从袖中取出一封文牒递给宋澈:“西域小国众多,有了这封通关文牒,你会更加方便。” 宋澈笑道:“我又不是去西天取经,你给我文牒做什么?” 廖恒将文牒揣进宋澈怀里,“你拿着便是,虽说大梁已失去对西域控制,天威却依然存在,这封文牒揣着没坏处。” 他握着宋澈的手,又道:“顺便再拜托你一件事。” 宋澈眯了眯眼睛,问道:“该不会是让我从西域给你带几个美人儿回来吧?种拉皮条的事,我可干不来。” “不开玩笑,正经事。” 廖恒低声严肃,“自第戎袭占中原以来,朝廷忙于收复山河,西北一直都处于‘放养’状态。特别是凉州一带,西凉太守马巍,自我登基以来,从未来朝拜过,我实在有些担心,西凉兵马众多,我不敢明目遣使去访,更找不出合适的人去访,” 他握紧宋澈的手:“宋兄,你要去西域,恰好要过凉州,以你的聪明才智,定能探知马巍之心。” 宋澈内心暗叹,说起这个马巍,宋澈还真与他有点关系,卢菇未婚夫刘超,妻子乃马巍之女马萍,昔日在苏州也因此事闹了不小的矛盾。 他叹道:“陛下都已发话了,我又岂能推辞呢?不过事先说好,我主要还是去做生意,你交代的事,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这世上可没有宋老板办不到的事,何况……” 廖恒笑道:“皇后已有身孕,多半是个儿子,你不是刚好有个女儿?咱俩要成亲家了。” “不不不,皇后肯定会生女儿,我有两个儿子。一个给娶姜兄的女儿,一个娶你的女儿。” “不可能,一定是儿子!” “是女儿!” “儿子儿子!” “女儿女儿!”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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