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五百一十七章 禁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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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父远在长安,又因第戎战乱,车马消息太慢,也许不知沈家发生的变故,”
  宋澈说道:“去年,我岳父收了个女儿,嫁给了苏州知府——”
  “果真!”
  柳辰惊喜得眼睛发亮,下一刻又变作黯淡:“那也只能对姐夫你们家业好,苏州府远在江南,咱就算想攀这层关系也没办法。”
  “你让我将话说完可好?”宋澈又道:
  “这位苏州知府,才能卓越,如今已升任为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试问,姑父,表弟,这层关系,比京兆府如何?”
  “果真!”
  柳家父子,齐声惊呼。
  “千真万确。”
  其实,以宋澈如今的关系网,送柳辰入仕只需一封书信,可这草包能力太差,就算让他当官,也必是个吃空饷的糊涂官。
  “太好了爹!原来咱家还有个当宰相的亲戚啊,这下咱们在长安能挺直腰板儿了!”
  父子俩激动得,就差相拥而泣。
  宋澈叹气,劝道:“姑父,表弟,你们先莫要高兴得太早,这位当宰相的亲戚,性子刚正不阿,若让他知晓了你们借他的名头谋利,绝不会念及亲情饶了你们。”
  柳父拍胸脯保证:“贤侄你放一百个心,我们行商的,最懂得分寸了,宰相这么大个官儿,光有名头便够啦。”
  宋澈问道:“那湘儿与史二郎的婚事,也可推了吧?”
  “这……”柳父却陷入为难。
  宋澈皱眉,“怎么?姑父还想与史家搭亲?”
  “不是不是,”柳父赶忙道:“你小姑她……已将聘礼收下,这门亲事也定了,若史家不同意退婚,依照大梁律例,不仅要赔付双倍的聘礼,还得受六十杖刑,湘儿一个弱女子,怎受得了如此刑罚?”
  “聘礼,你们收了多少?”宋澈问道。
  柳家父子相视为难,柳父缓缓吐道:“三万两……”
  三万两!
  女方不开口要这么多彩礼,男方也绝对不会给这么多。
  当真是卖女儿呢?
  沈家这些人,还真是一个样呢。
  二叔沈童,当初花三万两娶儿媳,结果被人敲诈。
  小姑沈娥,如今索要三万两嫁女儿,要全部还回去。
  舅哥沈方是个憨包,表弟柳辰是个草包。
  “唉……”柳父叹道:“若不是去年第戎入侵中原,切断了运河物流,我们家也不会缺钱,聘礼也不会要这么多。”
  “姑父不必自责,退婚之事,我去帮你们走一趟,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而即便出意外,也在我意料之中,可应付自如。”
  宋澈自信满满。
  ……
  夜。
  闺房。
  沈娥守在被反锁的门口,苦心相劝。
  “湘儿,不论如何,你也该将饭吃了,你快别让娘担心了。”
  送来的饭菜茶水,凉了一道又一道。她那么任性,又岂会开门?
  “湘儿砸东西了没?”宋澈提着食盒走过来问。
  “贤侄,你来了啊,她方才砸了一会儿,这会儿没动静了,问她也不搭话,这孩子会不会想不开啊?”
  沈娥急得团团转,又敲了几下房门,“湘儿,娘不逼你嫁人了,你快将门开开吧!”
  砸东西了?那就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她多半还在生小姑的气,您不如先下去休息,我自有办法让她好好吃饭的。”宋澈劝道。
  沈娥叹了口气,也只好离开。
  宋澈敲敲门,轻轻问了句:“你该不会,还没吃过蛋糕吧?”
  里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听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什,什么是蛋糕啊?”
  宋澈笑道:“就是这天底下最好吃的甜点,只姐夫我会做,你姐姐她们一天不吃便浑身难受。”
  “真的?”
  “比珍珠还真。”
  “那,那我娘她走了么?”
  “早被我赶走了。”
  “走远了?”
  “早已没了踪影。”
  “咵——”
  这才敞开一条门缝,一双含泪大眼睛转了两圈,确认没有别人,她才将宋澈给拉了进去。
  屋子里可真够乱的。
  宋澈简单清理了张椅子,燃上蜡烛,才将食盒里的蛋糕取出来,切上一块递给柳湘儿:
  “尝尝。”
  “姐夫,你……你不会往里头加蒙汗药,将我迷晕后,对我图谋不轨吧?”
  “……”
  宋澈嘴角一抽,干笑道:“你要不说这话,我还真不敢当你是柳湘儿。”biqubao.com
  她嘿嘿一笑,用小勺挖一块蛋糕送进嘴里,品味了片刻,眼中阴霾一扫而空,好吃到几乎发抖。
  “湘儿,你只要答应我,不再任性绝食,不再与父母生气,明日我便亲自帮你们去史家退婚。”
  “真的?”柳湘儿眼睛睁得齐大,转而又失落道:“还不知娘她收了人家多少聘礼呢,公然悔婚的话,史家不但不会同意,还肯定会发难。”
  “那你猜今日我为何会与史、狄两家抢铺子?”宋澈笑道。
  柳湘儿想了想,恍然:“难道是为我退婚而准备的?”
  宋澈点点头,“不错,公然悔婚,过错方在于我们,赔偿也理所应当,吕老板那间旺铺当作赔礼,若史家够大度,应该不会刁难我们。”
  “他们要是不大度呢?”柳湘儿隐隐担忧。
  宋澈笑道:“我打个响指都能吓死他们。”
  柳湘儿沉默静止了片刻,将勺子一扔,扑进宋澈怀抱:“姐夫你真好!”
  好,这个字。宋澈是受之无愧的。
  甚至有时他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上到率领千军万马保家卫国,下到相妻教子,哄小姑娘吃饭。
  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家人,对得起兄弟。远远不止于好,简直好得不得了。
  “姐夫,你还记得上次在洛阳离别时我们的承诺么?”柳湘儿突然抬头,含情脉脉。
  宋澈眉毛一挑,打了个哈哈:“有么?”
  柳湘儿极认真:“我说长大了要嫁给你,你还应我说好了呢。”
  终究还是要绕到这个话题上来。很明显,从那夜误打误撞过后,这姑娘便对他产生了别样情愫,可这终究是不合伦理的。至少在他这个现代人的眼中不适合。
  这种禁忌,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湘儿,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我不要!”
  柳湘儿紧紧抱着宋澈,“除了姐夫之外,我任何男人都不想嫁!在苏州的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与可可,芙儿她们一起放风筝,与姐姐,姐夫你们一起搓麻将,泡温泉,那才是人该过的日子,而不是天天被关在家里,逼着我嫁给这个,嫁给那个!”
  “湘儿,你别这样……”
  宋澈搡了搡怀中的姑娘,她却越搂越紧,从啜泣,到抽泣,再到嚎啕大哭。
  这可如何是好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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