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教他们读书可以,但你得与我保证,不能将商场上那些偷奸耍滑的伎俩教给他们,否则我一样将你赶去抡大锤。” 郭舒芸郑重告诫。 宋澈指了指坐在树荫下的孩童,以及扑克四人组,笑道:“郭小姐若不放心,可坐在下面一起听讲,宋某向来是因材施教,有教无类的。” 郭舒芸抱着胳膊,依靠着大树,冷冷一句:“教你的,别管我。” “对了,我字写得不好看,你当我的助理,帮我板书如何?”宋澈问道。 郭舒芸轻声:“可行。” “好,那我们便开始了。” 宋澈背负着手,游走在孩童中间,高声讲道: “教书育人,总结就五个字,德,智,体,美,劳。” 他一指郭舒芸:“记!” 郭舒芸撇了撇嘴,虽不情愿却还在题板写下了这五个字。 “德,便是思想品德。智,便是学识智慧。体,便是身心健康。美,便是审美意识。劳,便是力所能及—— 今日,我只能与你们讲个笼统的概念,下去之后我会编撰《三字经》,《千字文》,《九九乘法表》,将这三本口诀背熟读懂,你们的品德与智慧也就能得到启蒙了; 关于身体健康,待会儿我会亲自教你们做两套操,一是《广播体操》,每日一做,二是《眼保健操》,每日两做,当然,你们学成之后,也可带回家教给父母亲人; 关于审美意识么……” 宋澈抿唇思绪了片刻,眼睛一亮,“有了!”他冲孩童们道: “你们回去之后,准备好纸笔,若没有的话,用枯炭,木板代替也行,明日上课时带来,咱们来一堂画画课。至于画什么……我想想啊。” 他左顾右盼,上看下看,画风景太深奥,画动物不固定,唯有画肖像最符合美感,不知不觉,目光便锁定在郭舒芸身上。 “你看我做什么!”面对这赤裸的目光,她显得好不自在。 宋澈笑道:“我找遍了所有题材,发现只有郭小姐还算有美感,所以我想请你充当孩童们的‘模特儿’。” “模特儿?” “便是站着别动,让孩子们来画你。若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穿得漂亮些,赏心悦目的模特儿,往往能更加激发美感。” “我——” “好呀,好呀,我早就想画郭姐姐了!” “郭姐姐是咱们寨子里,最漂亮最漂亮的人了。” 郭舒芸本想着拒绝,可又怕辜负孩童们期望,轻叹了口气,算作同意了。 “至于这最后一项‘劳动’么,各位小朋友,回家多帮父母家务,放牧、除草,皆可。” 宋澈说罢,拍了拍手,招呼道:“好,现在,全体起立,我来教大家第三套全国小学生广播体操《七彩阳光》,大家先看我演示一遍,尽量记住动作要领。” 不是吹牛,宋澈读小学那会儿,体育老师都没他跳得好,因此这套广播体操,过了十几年,他仍然记忆犹新。 “第一节,伸展运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宋澈在前头领操,有好学的孩子,已开始跟着动作模拟,扑克四人组也蠢蠢欲动呢。 很快,九节体操便全部演示完,宋澈竟忍不住喘了起来,不得不感叹,岁月催人老啊。 “我看这四位兄弟都有跟着在比划,那么郭小姐,你学了几成?”他笑着问道。 郭舒芸不屑一顾,“与其跟你学这些东西,还不如让我教他们打几套拳呢。” 宋澈摇了摇头,“练拳的强度太高了,孩子承受不了,体操是一套非常科学的运动,各关节都能照顾到,天天操练,百益而无一害。” 这时,红桃六也来搭腔:“是啊大当家,听寨子里的兄弟们说,此人昨日教了一招舒展颈椎的动作,我们长期骑马站岗,腰颈椎都不舒服,用了他那招竟真有奇效,我想这位宋先生,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他不再叫宋澈小白脸,而是改口称呼先生,难道不是以德服人? 郭舒芸犹豫着,神色有些为难,“如此简单的动作,我一眼便看会了,可……可后面几节还好,有一节唤作什么‘扩胸运动’,如此羞耻不雅的姿势,怎叫我做得出来?”biqubao.com 宋澈撇了一眼郭舒芸那一马平川的胸口,“郭小姐,你都扮男人了还在乎这些做什么?更何况,也没人将你当女人看待。” “姓宋的!你莫以为赋予你些权力便能得寸进尺!我一句话便可让你去抡大锤!” “啊,既然你看不上这操,那不练也罢……来来来,小朋友们,咱们来。” 似乎才没半个时辰,宋澈便成功“鸠占鹊巢”了,孩童们欢喜地跟在他屁股后头练操,郭舒芸完全被酿在了一旁。 树荫遮挡着烈日,时而吹来的清风,拭去了孩童额间的汗水,在宋澈诙谐且生动的教学下,一片欢声笑语,乐得自在。 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醋味儿。 郭舒芸靠着树干,不停扣着树皮,直勾勾瞪着宋澈,小声嘟嚷着:“王八蛋,敢抢我的孩子……” “好,最后一节,跳跃运动,做完后大家休息一会儿,我来给你们讲《匹诺曹》的故事。” 宋澈用手打着节拍,孩童跟着节奏律动,可跳着跳着,突然,一个小女孩儿径直昏倒在地。 “果儿!” “快!快拿水来!” 郭舒芸赶忙冲了上去,将小女孩儿从地上扶起,此时她脸色发白,额间不停冒着虚汗,整个人像是软了过去一般。 喂她喝了些水,仍无济于事。 宋澈探了探小女孩儿的额温,不热反而很凉,她并非中暑,他想去试试掐人中—— “你起开!都怪你要跳什么体操,果儿她本来身体便差,如何能剧烈动作?姓宋的,我告诉你,若果儿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郭舒芸推开宋澈,抱起女孩儿便往寨子里跑去。 宋澈皱着眉头,赶紧跟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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