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在北凉战争爆发时,我们也有出兵协助大梁伐胡,但结局却是,大梁为了和平,割让北凉国土,而我们回鶴则被迫离开家园向西迁徙。那场战争,也是导致回鶴分裂的主要原因。”啥奎文面露难色。 沙米尔也道:“大梁国土广袤,割让一块北凉不痛不痒,可对于我们这样的小国家而言,是承受不了失败带来的后果的,如今的回纥与达郸虽比不上以前强盛,但至少我们不用活在惊恐之中。” 他们虽没有直接拒绝,却已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宋澈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展颜一笑:“二位国王不必有太多的心理负担,联合伐胡是一件大事,的确应该慎重考虑,你们也莫要先急着做决定,回去召集朝中大臣好好商讨一番再给我答案,” 他顿了顿,又道:“我会前往其它西域国家,游说它们共同来参与这项计划。” 沙奎文与沙米尔相视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沙奎文说道:“若宋先生能让其它几个西域大国参与伐胡,我们两国也会义不容辞的!” “好,一言为定!” 宋澈笑着,又问:“那么,二位国王,当下也化干戈为玉帛了吧?” 沙米尔先点了点头,表示对结果没意见。 沙奎文却道:“达郸子民离不开食盐,可我们除了钢铁之外,找不出其它东西与回纥做交易……” “这个国王陛下放心,”宋澈笑道:“达郸为了备战,打造了许多兵器甲胄,如今两国既已止戈,这些东西也用不着了吧?恰好我现在很需要一批装备,不如沙奎文陛下便将这批军械卖给我,我可以丝绸,黄金,白银,玉石来与你交换;”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沙米尔:“等沙奎文陛下用军械换了丝绸,再用丝绸来与回纥换食盐,沙米尔陛下您觉得如何?” “当真?!”两兄弟,几乎异口同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宋澈又说道:“这也是我为何要在西域建设互市的原因,到那时达郸的铁,回纥的盐,大梁的丝绸,牛羊马匹,丝绸皮货……自己国家缺少什么,都可在里头竞价采购,如此一来,便不用为了单一的货物贸易而大动干戈了。” …… 座谈会晤,十分成功。 回到达郸城,宋澈按照承诺,将此次带来西域的三千匹丝绸,全部用来置换了军械马匹,最终得到两千套装备,以及五十匹好马,这些东西足以组建一支强大的武装力量。 七月初二,邹平带着好消息来找—— 就在前日,沙匪再次来到集镇上买酒,郭舒便按照宋澈所给的线索,暗中跟踪,沿着两国交接搜寻,果然在距集镇外莫约九十里路的地方发现了一片绿洲。 眼下匪窝位置已明确。 宋澈吩咐邹平将军械带回给寨民装备,同时传信给回纥,按照约定与达郸各出一万兵马,于七月初三正午,在两国边境与寨民会合,共计两万两千兵马,向匪窝进发。 七月初四清晨。 太阳刚刚升起,经过半天一夜行军,终见到那片绿洲。 “就是这儿了,绝对错不了!”郭舒芸指着绿洲信心满满。 宋澈先用望远镜打量了一番,见绿洲之上,一片丘陵耸立,有河流过沟壑,地理位置相当不错。 宋澈收起望远镜,心里暗道:这群马匪还真有眼光。 他招了招手:“走,咱们进去验收地盘儿。”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郭舒芸问道。 宋澈指了指身后两万多名全副武装的军队,笑道:“不然我带这么多人来干嘛?你该不会以为,几百个马匪便想守住自己的窝吧?” 军队进入绿洲,转入丘陵地带,拐了两道弯,果不其然,一个空荡荡的寨子映入眼帘。 “恭喜郭小姐,你们有家了,现在进去打扫一番吧,指不定还会有惊喜。”宋澈指着寨子笑道。 邹平与奎金等人已迫不及待,领着寨民便冲进寨子,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与伏击,一番搜索下来,连沙匪的影子都没见到。 “首领,我们在圈里找到三十几头羊……” “首领,这儿有个仓库,里头全都是粮食……” “连锅里的饭菜都还是热的呢!” 种种迹象都可证明,沙匪逃得很匆忙,甚至来不及收拾行礼,此次“鸠占鹊巢”可谓收获满满。 “会不会……太容易了些?”郭舒芸望着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寨子,隐隐有些担忧。 “抢个窝又有何难?但想要维系这个窝却不太容易。”宋澈随手一指天外,说道: “指不定那群沙匪,正站在某个沙丘上,咬着牙,攥着拳,眼睁睁,恶狠狠地瞪着咱们,他们肯定会找机会报复的,不过郭小姐放心,我早已与达郸国王商量过,将雇佣三千名士兵来守护宝寨一个月; 那么,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咱们要抓紧完善防御工事,争取将这新夺来的窝变得牢固,如此,即便沙匪想来抢夺,咱们也有险可守。” “才一个月?” 郭舒芸指着一片狼藉的寨子:“你瞧这里,仅有五六十间屋子,我们可有两千人,一个月的时间恐怕连房屋都建不好,更莫说修筑防御的寨墙了,”m.biqubao.com 她又望着宋澈:“要不,你再与那达郸国王商量商量,让他多雇佣几个月士兵给我们。” 宋澈摇了摇头,指着四周的丘陵说道:“其实在初次瞧见这片绿洲时,我便觉得它与雁山堡寨的格局十分相似,此处三面皆是丘陵,唯有东北方向一条出入口,咱们只需在这里修一座寨墙,便可牢牢守住家门; 至于如何建筑么,这个郭小姐也不用担心,我有方法可在一个月内,不仅修出一座三丈高的寨墙,还能解决所有寨民的住宿问题。” “三丈高的寨墙!” 郭舒芸惊呼,难以置信:“玉门关的墙体也才三丈来高呢,你可不能是用木头疙瘩来修建。” 宋澈自信道:“的确是三丈高,一丈厚的石头墙,修完保证连火炮都轰不开。” “不可能,我还是不相信,”郭舒芸一个劲儿摇头,“仅是那些大石头,一个便重达千斤,咱们这么点儿人,又没有工具,除非……除非……” 她渴望着宋澈:“除非你会法术!” 宋澈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事实上,我这里头装的知识,比法术还管用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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