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普杜在通关文牒盖上国印,又因与宋澈年纪相仿,二人一合计,索性结拜为异性异族兄弟。 而后,在高昌休整一日,宋澈继续西进。 随着对西域的不断深入,青草绿水再次泛黄,走过荒凉的戈壁,进入残酷的流动沙漠。 这次,宋澈决定一步到位,先去西域人口最多,实力最强的“乌苏国”,若能将乌苏国印盖在文牒上,沿途归来时,其余小国肯定会跟风。 乌苏位于南疆尽头,距高昌有千里之遥,以商队的行进速度,至少需要二十天。 接下来的二十天,都只能于沙漠戈壁相伴。 “姐夫,我累了。” 柳湘儿懒洋洋趴在驼峰上,随即话锋一转,昂起头笑道: “不过,能与姐夫一起冒险,我一点儿也不后悔。” 别的宋澈不敢肯定,走完这趟,这妮子肯定会变得更加成熟。 人总要经历过一段艰难旅程,才会彻底褪去稚嫩步入成熟。 “对了,既然来到了这流动沙漠,我考你们个地理知识——倘若你们这在无边无际的沙海中迷失了,该如何寻找方向?”宋澈问柳湘儿以及众女剑侍。 柳湘儿答道:“不是有司南么?拿出来辨别方向呗。” 宋澈摇了摇头,“沙漠中磁场怪异,司南有时并不能准确。” 南宫月说道:“立竿见影。将剑柄往地上一插,根据影子的不同,辨别方向。” 卢京香补充:“何须那般复杂,太阳东升西落,观察它起落的位置,即可辨别方向。” 宋澈笑道:“严格来说,用太阳升落是不准确的,由于赤黄交角的存在,太阳直射点会在南、北回归线之间往返,且咱们生活在的这个地球,是有分南北的,在北半球,太阳东升西落,在南半球太阳西升东落,所以‘太阳打西边儿出来’这句话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 “老板,你又说让人听不懂的话了,还有,咱们生活的地方,难道不是‘天圆地方’么?你怎将它比作一个球啊?” “就是就是,若是球的话,该是个弧形,你瞧地线这么平,照你这么说,那个什么南半球的人,岂不是倒立站着的?真是惊世骇俗!” 她们当然不懂什么叫做万有引力了。 “呃,这个解释起来就比较麻烦了,总而言之,我教你们一个方法,可以在迷失时准确辨别方向,” 宋澈指着天空说道: “那便是在夜晚看天上的星星。大家都该知道‘北斗七星’吧?一个连成勺子的星脉,北斗七星所对应不远处,有一颗最亮的叫做‘北极星’,也俗称‘紫微星’。” “我知道,我知道,”柳湘儿举手发言,“有些老神棍常说,若紫微星黯淡,便说明皇帝要死了,将其称为‘紫微星陨落’。” “老神棍的话并不可信,”宋澈笑道:“其它星星斗转星移,唯有北极星亘古不变,在夜空中找到它,手臂平举所指的方向便是北方,垂直张开你的大拇指,大拇指所指的方向便是西方,就像我这样。” 他用手与众女眷做演示,后又道:“以咱们目前所在的位置,一直往北走,便可看见天山山脉,往西便能找到塔里木河。” 众女一样画瓢,纷纷效仿学习。 这时, 胯下的骆驼突然变得躁动! 它们昂起头,同时朝着远方嚎叫。 宋澈察觉异样,赶紧取出望远镜探看,见那地平线外,一股浑浊的“浪花”正滚滚而来,它好比遮天巨幕,将远方天地蒙蔽。 这是…… 沙尘暴! 骆驼叫喊得越来越疯狂。 “快撤!是沙尘暴!” 宋澈找准一个方向,鞭策骆驼迅速奔跑,其他人紧紧跟随。 这被风化彻底的流动沙漠,除一个又一个沙丘,几乎瞧不见任何掩体。 “呼呼呼……” 漫天沙尘如一头擎天巨兽,很快便追上了队伍的步伐。 “用围巾掩住口鼻,看紧自己身边的人,切莫跟丢了!”宋澈扯着嗓子大喊,可相比狂风的咆哮,他的声音实在微不足道。 很快,连视线也被干扰,沙尘无情将队伍分割,吞没了所有人。 “姐夫!姐夫!” “湘儿!湘儿你跟紧姐姐们!” 宋澈努力想去寻找,可风声扰乱了他的判断,沙暴吹得他睁不开眼睛,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胯下的骆驼不再奔跑,它半跪在沙地中,宋澈背靠驼峰,遮住自己的口鼻,大喊道: “所有相近的人,用骆驼身躯阻挡风沙,小心被掩埋!” “呼呼呼……” 风力越来越强劲,堆积的沙粒很快便盖住宋澈的双脚,它蜷缩在驼峰后,事到如今只能祈祷尘暴赶紧过境。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澈大半个甚至已别掩埋,风力明显有所减少。 又不知过了多久,尘暴戛然而止,一线光明拨开天幕,宋澈拨去头上的沙粒,缓缓睁开眼睛,烈日当空,风平浪静,除了差点儿被活埋的自己,一切似乎都没发生过。 宋澈赶忙起身,抖去身上的沙粒,牵着骆驼一边用望远镜寻找,一边扯着嗓子喊: “湘儿!月儿!京香!婉舟……你们听到了答复一声!” “老板……我……我们在这儿呢!” 沙丘下传来一声应答。 卢京香,婉舟,葵司以及另外六名女眷,她们倒是挺聪明,用骆驼围成一圈抵御了尘暴。 “其她人呢?”宋澈赶忙追下去问。 卢京香啐出几口沙子,摇了摇头:“当时实在太混乱了,就近的我们便自发停了下来,其他人并不知去向……” “快一起找找看!”m.biqubao.com 两人一组,发散向四周寻找。 “湘儿,湘儿……” “月姐姐,你们在哪儿!” 经过半个时辰,对方圆五里的搜寻,又找回了十一个人,唯独还差柳湘儿,南宫月与紫韵。 这场沙尘暴虽来得突然,走得也很快,这么多人都没掩埋,她们三个肯定也不会,可又能去哪儿呢? 宋澈心急如焚。 南宫月与紫韵都有不俗武艺,即使落单也不怕,唯独柳湘儿,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万一她…… “老板,你先莫要着急,沙暴刚来之时,月姐与紫韵一直护着湘儿,她们不会有事的。”卢京香安慰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5_155927/7420232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