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五百九十四章 以缸量湖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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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都退下吧。”
  帖木儿摆了摆手,群臣各回各位。
  他又笑道:“常听阿尔罕说,梁国有位姓宋的国士,今日听了几番辩论,果真不负盛名啊。”
  宋澈这才拘礼一拜:“大汗过誉了,宋某不过是个资质愚钝的市井之徒,见钱眼开的谋利商贾,并非什么国士。”
  “哦?你方才说干了口舌也不拜我,这回又为何向我拘礼了啊?”帖木儿问道。
  宋澈说道:“不拜是于公,拜了是于私。帖木儿大汗统领草原各部,雄鹰鸟瞰之处皆为胡国领土,英雄却是值得一拜。”
  “好!”帖木儿大赞:“好一句‘雄鹰鸟瞰之处皆为胡国领土’,如此壮志豪言,连本汗都不敢轻言,没曾想竟从一个梁臣口中说出,宋先生当真无双国士!”
  “父王,儿臣听阿尔罕说,这位宋先生文武双全,才智过人,恰好儿臣有一道题,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正逢宋大人临朝,想请教请教。”
  大王子苏丹斜了一眼宋澈,上前请求问话。
  宋澈却道:“王子殿下应是听左了,宋某真的只是个商人,若找我请求经商之道,我还可与殿下煮茶洽谈,这难题么,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帖木儿说道:“哎,宋先生过谦了,您是不知阿尔罕在我国是多高傲,能令他甘拜下风之人屈指可数,宋先生就莫要推辞了。”
  推辞?推得掉么?刚进宫便用军队给下马威,进了大殿又车轮舌战,这会儿又来出难题……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唉,既然如此,那宋某只好略抒己见了,不过,”宋澈顿了顿,又看向大王子苏丹:“宋某是个商人,任何东西都讲究利益,若我替殿下解了这困扰你许久的难题,可否满足我一个要求?”
  苏丹冷冷一笑,“宋先生还真是将商人的习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啊,”他欣然答应:“好,若宋先生能为我解惑,我便满足你一个要求,但这个要求只限于我能力范围之内,超出可就办不到了。”
  宋澈微笑,示意出题。
  苏丹抬手指向大殿外,高声问道:“在大都西北方,有一处盐泽,近年来干涸的迹象十分明显,我们都很担心它哪天会完全干涸,于是想测量一番它还剩多少水量,以好提前寻找另外的盐矿……那么,我想请教宋先生,盐泽里剩下的水还能装多少缸呢?”
  又到了有趣的解题环节了?
  宋澈暗自一笑,先问:“王子殿下,请问那盐泽的大小比罗布泊如何。”
  苏丹说道:“不亚于罗布泊。”
  宋澈说道:“既然不亚于罗布泊,那罗布泊都没有干涸,殿下又何必担心?用个几十上百年不成问题。”
  “我胡国千秋万代,万世永传,才几十上百年又怎么够用?”苏丹冷声道:“宋先生若是答不出来直说便可,何必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呵呵,想知道盐泽还能装几缸水其实很简单,”宋澈笑道:“殿下差人去打造几口大水缸即可——
  若打造的缸子与盐泽一样大,那便是一缸水;若缸子只有盐泽一半大,那便是两缸水,以此类推,便可测算出盐泽有多少缸水了。”
  “呃,这……”苏丹顿时哑口无言。
  群臣议论纷纷,都不禁感叹回答之巧妙。
  阿尔罕见状,凑到苏丹耳旁,低语了两句。苏丹豁然开朗,用手比了个水缸的姿势,又问道:
  “那要是我打造的水缸有这么大呢?请问宋先生能装几桶水?”
  “等一等。”宋澈缓缓比出两根手指头,笑道:“方才与王子殿下承诺在先,一个问题,满足一个条件。殿下问的这是第二个问题了,若宋某能答出来,那就得满足宋某两个条件,殿下你可说话算数?”
  “嗤!所以商人才那么令人讨厌!简直利欲熏心!”苏丹摆了摆手,“好,便依你所言,但是别怪我丑话说在前头,若第二个问题你答不出来,前面的承诺一并作废。”
  宋澈直言没问题,随后走到苏丹面前,用手比画了个相同的手势,说道:“这个缸看似有两尺来宽,真这么大的?”
  苏丹说道:“不错,就是这么大的,能装多少桶水?”
  宋澈抿了抿嘴唇,掐了掐手指,沉思了好一会儿,眼睛一亮,吐声道:“若是用这种样式的缸子去装水,一共能装八百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桶半!”
  “这……你是如何得知的?”苏丹难以置信。
  宋澈笑道:“实不相瞒殿下,宋某心中有一把‘天尺’,可衡量世间万物,小小的一个盐泽尔,我先量出它长宽高,再除以水缸的容量,便得到了这个数字。”
  “简直一派胡言!你说它能装这么多桶,它便能装这么多?我还说它能装六百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桶呢!”有胡臣斥声反驳。
  的确是一派胡言,但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该用什么样的法子。海水不可斗量,缸岂可衡量湖泊?
  宋澈冷冷一笑,回击道:“若你们不信,可以让人打造这口水缸,然后一桶一桶去实践,反正贵国千秋万代,万世永传,这一代人量不出来,子孙后代也可以量嘛。”
  哑口无言!
  “哼!”苏丹纵使不服,也对这答案无可奈何,“宋先生果然能说会辩,这一题便算你解出来了。”
  宋澈比出两根手指笑道:“王子殿下,不是一题,是两题才对。”
  苏丹呵道:“罗里吧嗦,你直接提条件,太苛刻我可不答应!”
  “不苛刻,不苛刻,反倒对于陛下与殿下而言信手拈来,”宋澈说道:
  “昨日我入都城时,瞧见城外有许多奴隶,他们衣着单薄,甚至穿着草鞋在劳作;
  请陛下原谅,同为梁人同胞的我看了实在心疼,因此这第一个条件,我希望能给他们一人发一双靴子,破的,旧的,脏的,不合尺寸的,只要能保暖皆可;
  这第二个条件,我希望能给他们每顿多发一个大饼,如此他们也能更有力气干活儿不是?”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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