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六百一十三章 逃跑计划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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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宋澈在家与西墙两头跑,奶茶店的生意全全交给了图雅负责。
  有了巴赫这层关系,宋澈进出大都更加方便了,但显然巴赫并未对宋澈完全放心,他派遣的那些护卫,实质上也在监视着他,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他们几乎寸步不离。
  哪有什么尊敬可言?不过是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十一月底,毕登的丝绸全部卖光。
  宋澈便写了一封信,表面述说自己的平安,背面则是用牛奶写的胡国政权的变动与自己的计划。他将信托给毕登,让其在去榷场进购丝绸时,转交给自家伙计手中。
  毕登是个典型的商人,宋澈将自己的利益与他的利益捆绑在一起,可谓是很放心。
  筑城便这么日复一日的进行着,宋澈的逃离计划也逐渐筹备着——
  想要逃离大都,首要克服的便是冰天雪地。草原上的雪,最起码也要三月份才会化去,而就算雪化了,茫茫大草原也无藏身之地,那么想要逃离就绝对不能走陆地。
  只有走水路!
  昔日狩猎时宋澈了解到,穿过北方的山林,便可抵达凉河。
  凉河横跨草原并延绵至西凉。连续几个月的严寒,早已使河面结冰。凉河走势又为西高东低……若能打造一双溜冰鞋或是一只滑板,借助势能在河面上滑行,一日千里绝非说说而已。
  为了能勘测逃跑地形,宋澈以到河边淘沙为借口,暗中在树林内做下记号,从而规划出一条最省时省力的路线。
  从大都到树林要半个时辰,穿越树林到凉河边也要半个时辰,也就是说,在离开大都后他只有一个时辰来躲过胡人的追捕……
  以当下守卫寸步不离的情况来看,哪怕有一刻钟发现他不见了,也会派出猎犬来追踪……
  当然,万事都有不确定性,逃跑也需要一定的运气。
  宋澈自认为除了有些滥情之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老天爷应该不会为难他。
  时间一晃,十二月中旬,草原上又下了几次大雪,寒潮席卷而来,在户外打个喷嚏都能结成冰粒儿。
  城墙的主体已完全修好,将架子拆去,再粉刷上泥漆,凝固几日后便大功告成。
  再看大王子苏丹与二王子奎木的东墙与南墙,尽管他们动用了近万名劳工,昼夜不停的干活儿,也才不过修出一半来。
  巴赫的获胜似乎已成定局。
  夜。
  屋外飘着大雪,屋内炭火通红。
  宋澈枕着脑袋,静静望着床顶,怀中的图雅面颊绯红,不知是尽兴过后的余迹,还是炭火太暖导致的缺氧。
  他们夜夜如此缠绵,日日如胶似漆,不经意间,宋澈便对这个胡族女人产生了无法割舍的感情。
  在胡国的这段日子里,若非她日夜相伴,只怕他早已倾颓绝望。
  感情,往往是最沉重的包袱。
  宋澈必然是要离开的,可她呢?她又何去何从?总不能带她一起走。
  “图雅,你母亲的娘家在哪儿?”宋澈问道。
  图雅说道:“在北方一个叫做‘乌托’的城市里。”
  “你与娘家人可还熟悉?”宋澈又问。
  图雅摇了摇头,有些失落道:“父亲与母亲建在时,还有过交集,可他们去世后,已有七八年未曾有过联系了……”
  宋澈说道:“至少血缘关系还在吧。”
  图雅点头轻嗯了声,问道:“怎么了夫君,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宋澈犹豫了片刻,展颜一笑,说道:“也没什么,我是在想,咱们奶茶生意卖得这么好,是不是该往外拓展些业务了。你来自乌托城,也许可以去那里开几家分店。”
  “好啊,好啊。”她轻易便相信了,可才没高兴一会儿,又问道:“夫君你去不去?”
  宋澈摇了摇头。他即便想去,也离不开这座城市。
  图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紧紧抱着宋澈的胳膊,眼神迫切:“你这时让我回娘家,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我……可以留下来帮你的忙。”
  话到最后她自己也不能自信,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挂着公主头衔的女人,又能帮什么忙呢?
  沉默。
  沉默得能听见飘雪的声音。
  气氛不免有些压抑。
  “哎。”宋澈将怀中女人搂了搂,笑道:“你只管放心回娘家,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一定会来接你的,一定会的。”
  “我……”图雅迟疑着,嗯声点了点头,“我满信你!”
  ……
  次日一早。
  图雅收拾好行装,带着十名奶茶店的侍女,以开设奶茶分店的名义,准备离开大都前往乌托。
  临行前,宋澈将几家奶茶店所赚取的八成收益都交给了她,并叮嘱道:
  “到了娘家要审时度势,一切以安利自己为主,要多善于利用金钱,它能帮你摆平绝大部分的事。”
  离别不能有太多情绪宣泄,以免被不轨之徒所察觉,图雅便这么悄悄地离开了大都。
  目前所有人盯着的都是宋澈,没有多少人回去在意一个女人的离开。
  当日下午。
  远出经商的毕登也回到了大都,一路风尘仆仆、垂头丧气的模样,带回来的丝绸也只有一车。
  宋澈借着送奶茶的名义来到丝绸铺内找毕登询问情况。
  “别提了,要打仗啦……生意难做哟!榷场也关了,边境也封了,若不是有宋老板您这层关系啊,我恐怕都回不来!”
  毕登一连叹了好几口气,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塞给宋澈,“这是南宫小姐交给您的,可一定要收好啊!”
  宋澈赶忙将信封揣入怀中,不再多言语,快步离开铺子,回到奶茶店又待了一会儿,随后便匆匆往家里赶去。
  回到家后,他借口午休小憩,将护卫们支开,关上并反锁门窗,来到火盆前,取出信纸在火焰上烤了烤,一排文字显现而出——
  “全员安好,切勿挂念……”
  当读到开头这八个字时,宋澈心中悬了三个月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南宫月她们从吐蕃一路顺利回到大梁,随后分成了两路,一路由南宫月带着返回西凉,寻求救出宋澈的办法,另一路由卢京香等人回金陵报信。
  南宫月回到西凉后,曾多次让马巍遣使来要人,但全都被拒于国境之外。
  胡国以清缴马匪为借口,迅速往凉河北岸增兵十万,其野心已不言而喻。
  胡国这一动作,导致茶马贸易再次中断,榷场也被迫关闭,与大梁关系已然将至冰点。
  宋澈读完信后,随手便将它扔进了火盆中。
  这会儿卢京香肯定已回到金陵,廖恒在看过他写的信后,定会派遣姜云天将赶赴西北。
  与胡族的这场战争,已不可避免,大约会在冬季。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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