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凉河边。 连续几日的大雪与低温,使冰层更添了几分厚度。 宋澈用断刀片绑制成溜冰鞋,当着马国成等将领的面,在冰层上来回滑了几圈,随后回到岸边,指着脚下的鞋子说道: “步履薄冰而不沉的奥妙就在我脚下的这双鞋子,如若你们不行,穿上我这双鞋,学着我方才的模样亲自去实验一番。” “那我来试试!” 马国成亲自卸甲,换上溜冰鞋,按照宋澈的方法,压低重心,逐步滑动。溜了两圈儿后,大笑而归:“真是奇妙啊,往鞋底加上两块刀片,滑起来身体便轻飘飘的,比走路要轻松多了!” 宋澈说道:“我与马将军,都是体重一百四五十斤之人,在这冰河上都能游刃有余,若在军中挑选出一批短小精悍的战士,卸下盔甲,轻装上阵,再换上这‘溜冰鞋’,夜袭敌营岂非十拿九稳?” “宋先生能于千军万马之中逃生,我早该想到不是俗人啊!”马国成单膝跪地,抱拳致歉宋澈:“我马国成是个粗人,方才出言不逊,还请先生莫要放在心上,您若不解气,鞭策我也可!” “将军快快请起。”宋澈赶忙将马国成扶起,笑道:“老实说,若我是守将,突然出现个穿着敌国甲胄的士兵,也会对他产生怀疑,站在将军的立场上莫说是骂我了,便是砍了我也没有错的。” 随后,宋澈便与众将领回营,商讨并落实夜袭之计。 回去的路上,经过瓮城大街,一眼望去饿殍满地,人间疾苦不忍直视。 不是他们不想逃,而是胡人三面围城,又有冰河相阻,他们想逃也逃不掉。 如今宋澈带来了溜冰鞋,也让他们看到了逃生的希望,于是乎接下来的一日,所有军民开始制作溜冰鞋。 待今夜夜袭成功,牵制住胡兵后,所有军民卸下重物,轻装北渡凉河,敢在胡兵反应过来时逃入凤鸣关,这五千军民便可博得一线生机。 确定好夜袭计划,马国成从军中挑选了五百名体重略轻的战士,由宋澈充当教练,在凉河上练习滑冰。 夜幕来临后,宋澈实在太困,嚼了些生硬的干粮便昏沉睡去。 他醒来时,已是半夜,随即便与马国成点好五百名精兵来到凉河边。 精兵们脚下穿着溜冰鞋,脖上挂着普通靴子,每个人都只配一把刀,并带着动物油膏等引火物。 “庞军师,你与百姓们在河边等待,但见胡族大营起了火光,便号召所有居民向凉河对岸横渡,记住了,莫要害怕寒冷,能轻则轻,不求快只求稳,还有,千万不要扎堆渡河,以免冰层承受不住; 待渡过凉河后,火速向凤鸣关迁徙,一定一定要快,否则等胡兵反应过来,以他们的搭桥速度与铁器,很快会追上你们!” 临行前,宋澈冲军师庞维千叮万嘱。 随后便不再耽搁,五百精兵齐上冰河,呈三角队形摸黑前进。 宋澈之所以敢策划此次夜袭,原因便是抓准了胡人的心理——没有胡人会料到,一座只有两千守军的瓮城,竟然来夜袭十倍于它的大营,且走的还是随时都可能破裂的冰河,再加上今日攻城失利,忙着整顿军备,自然而然便会放松警惕。 凉河的河床普遍比岸边要低,压低身子走在上面,借着黑夜的掩饰,即便照着亮也难以发现,更何况一路走下来,没有发现任何胡族兵站。 半个时辰后。 敌人的火光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宋澈率领众人小心翼翼登上河岸,随之与事先设计好的,众人脱下溜冰鞋,换上普通靴子,准备好引燃物品。 “军营东侧便是草料场,也无需靠得太近,只要火箭能够得着即可……第一纵队,第二纵队,你们从左侧绕到草料场后方,三纵、四纵你们直接就埋伏在左侧,第五纵队跟着我往右靠,那里是胡人营帐所在的位置,既然咱们今夜来了,必定要叫他多处开花; 各队到达指定位置后,匍匐在雪地里趴好,但见右侧火光亮起,所有人共同响应,每人三支火箭,射完便往河边走,迅速换好溜冰鞋,咱们直接横渡凉河,都懂了么?”biqubao.com “明白!” “行动时间为一刻钟,出发!” 五百名士卒,悄悄翻上河岸,开始往各自负责区域移动。 待靠近军营一百步时,全体趴在雪地匍匐前进,待只剩五十步时,已达到弓箭射程,宋澈微微抬手,示意停止前进。 再看那胡族军营,除了巡逻的卫队,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宋澈掐算着时间,一刻钟已然到来。 “点火!” 马国成掏出火折子,点燃五只涂满动物油脂的火把,弓箭手早已箭在弦上,快速将箭头引燃! “发射!” “嗖嗖嗖……” 一排射完,二排补上,三排点火,四排穿插! 五百个人,每人三支箭,便是一千五百只,从个不同方向射入敌军大营。 “有敌袭!” 火箭落入军营中,睡梦中的敌人才后知后觉,一时间喧嚣与火光点燃了黑夜。 涂抹了动物油脂的火箭,轻易而居便点燃了干草,再加之寒风助力将火苗吹向四面八方,一排排紧密扎着的帐篷,但凡有一顶被引燃,其它连排皆无法幸免。 很快,军营烧起了熊熊烈火,特别是草料场方向,冒起的火光直冲云天。 梁军们的三支火箭也已齐射完毕,他们不在匍匐掩藏,站起身来便往凉河边跑去。 “他们在那儿!” 纵使敌人看到他们了又如何?突如其来的大火,让他们连裤子都来不及穿! 不一会儿的功夫,梁兵们便跑回了凉河边,快速换好溜冰鞋,迅速向着河对岸滑去。 当军营组织的追兵赶到时,梁兵已大部分渡过了凉河。 “给我下去追!”追兵们气急败坏,尝试上冰河追击,可河面不仅光滑而且脆弱,他们一股脑蜂拥而上,很快便踩出了冰窟窿,结局可想而知。 “就算他们搭建浮桥,也至少需要一两个时辰,咱们抓紧跑路!” 众人开始向四十里外的凤鸣关狂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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