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豪商_第六百四十一章 负荆请罪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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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师,姜将军他回来了!”
  “哦?”
  这才刚离开不到三日,怎么就回来了?
  从大都到玉门关,昼夜加急行军来回至少也要十日。
  不对劲儿。
  肯定不对劲儿!
  宋澈赶忙出城相迎。
  而当他来到城门口时,好大一群人似在围观什么。
  宋澈拨开人群走了进去,发现杨金保与陈宏,赤裸着上半身,背上背着一捆荆棘,正低头跪在门口。
  童卫与罗贯两名监军也低头站在一旁,一副羞愧的姿态。
  我靠!
  负荆请罪?
  “二位将军,你们这是……”宋澈赶忙上去搀扶。
  杨金保哭嚎:“军师,我们有负重托,请您以军法处置我们!”
  这就给宋澈整得有点儿不会了,“哎呀,有什么事,你们先起来再说,瞧瞧这荆棘,都刺破皮肉了,二位将军这又是何苦呢?”
  陈宏咬着牙说道:“我们所犯下的错误,哪怕是掉脑袋也无法弥补,军师,您就让我们背着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宋澈问向旁边的两名监军。
  童卫与罗贯“噗通”一声也跟着跪在宋澈跟前,哭诉着让宋澈责罚。
  “哎呀,你们不说,我来说了!”
  一个英姿飒爽的金甲女将士从军队中走出,郭舒芸。宋澈一直在专注这两个负荆请罪之人,倒是没发现还有一个她。
  郭舒芸说道:
  “十日之前,你们攻占胡国大都后,玉门、嘉峪两关的敌军也无力抵抗,全部向西凉军缴械投降;
  当天晚上,为了庆祝胜利,整个军营开怀畅饮,杨将军他们喝到断片儿了……呃,但也有可能是被下了蒙汗药;
  他们一连昏睡了三天三夜,等醒来时,西凉军带着战俘等共计二十万人却消失不见了;
  他们本以为是马嵬带着大军出关到了瓜州,可瓜州是咱们西域联军攻打的区域,压根儿便没见过西凉军的影子;”
  她说到这儿,又绕着杨金保与陈宏批评道:“要我说,你们几个就该受这皮肉之苦,那马嵬是何许人也,一只卑鄙无耻,老谋深算的老狐狸,与他为伍得多长个心眼儿才对,这下好了,老底儿都被他给骗光了吧?”
  “军师……您早就嘱咐过我们要盯紧马嵬,可我们贪杯误事,丢失了军权与俘虏……请军师赐死!”
  “请军师赐死!”
  他们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宋澈也想不明白,马嵬为何要夺取兵权?
  河西走廊就只有一条路,他们既然没有出关,肯定已回了西凉。
  大破胡国,收复河西走廊已是大功一件,马嵬为何要搞这么一出?
  “行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发生这种事也不能怪你们,男子汉大丈夫何必哭哭啼啼的,快快给我起来!”宋澈喝声命令。
  杨金保他们这才站起身来。
  宋澈又道:“你们丢失了军权本应是死罪,但念在你们是被奸人所害,此次过失便暂且记下,来日若有机会横刀立马,你们要首当其冲,戴罪立功!”
  “军师……”他们泪盈眼眶。
  “唉,好了好了,先下去疗伤吧。”
  宋澈又道:“虽不知马谓此举用意如何,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明日我便起程回西凉,去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
  宋澈在胡国的任务已大致完成。
  胡族有近千万人口,是杀之不尽,灭之不完的,最好的办法便是扶持一个亲梁政权……这些琐事交给姜云天与刘桐等人经略即可。
  六月底,宋澈从大都出发,踏上回家之路。
  “郭小姐,你真打算放弃女王的身份,跟我回江南去?”
  宋澈骑在马背上,左手攥着缰绳,右手搂着细腰,在她耳旁轻声询问。
  郭舒芸昂头闭眼,枕靠着宋澈胸膛,惬意晒着太阳,“我本身就不想当什么女王,再说了那哪里是北凉国,分明是你这地主老财弄的互市榷场,我可没心思替你看场子,我嘛……要回杭州去当个阔太太。”
  这时,一旁的马车掀开窗帘,图雅探出脑袋来笑道:“我也想当阔太太,我还准备去杭州开奶茶店。”
  “小胡妞儿,你来凑什么热闹?”郭舒芸点着图雅的额头往窗户里塞,“别以为你跟了个梁人,你就能当梁人了。”
  图雅拍开郭舒芸的手,充满敌意:“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凭我大梁是这场战争的赢家,凭我比你先认识这个姓宋的,就算他勉为其难纳了你,那你的名分也得排在我后边儿。你要知道,在我们大梁世家中是有很多规矩的,发妻地位最大,其次是平妻,然后才是你这种异族血脉的小妾,你以后进了宋家,也只能是按摩捏脚,端茶倒水的份儿。”
  郭舒芸回过头又与宋澈说:“你怎么会喜欢胡族女人,她们皮肤黑,老得快,不爱干净,还有身上的毛多到让你无从下口。”
  毕竟她是北凉人,与胡人有世仇。
  “大家不都是小妾么?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年纪比你小,皮肤比你白,毛多又怎样,刮干净不就行了!总好过你,女生男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男人。”
  既然都是世仇,她也不甘示弱。
  “我风度翩翩,女中豪杰,你敢说我是男人!”
  “你即便不是个男人,那也不是个纯粹的女人,我可没见过有哪个女人能长到你这么高的!”
  “小胡妞儿,出来决斗!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氏族恩怨,今日了断!”
  “别以为胡族女人好欺负,我们可是从小马背上长大的!”
  她们撸起袖子便要大打出手,这时,远方传来一声呼唤:
  “宋澈!”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赤通城境地,原先宋澈为了避嫌,让所有女人都先留在了这儿。
  这下好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么一群女人又会是几台戏?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也许在人的一生中,正需要这样的吵吵闹闹才能更加趣味横生吧。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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