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庆海则面色冷沉。 老太太瞥了眼黑着脸的顾景然,沉声道,“长点记性,你大哥肯带你多好的机会?你要再这么不懂事,你就继续去西部那边改造去。” 顾景然绷着脸应道,“知道了奶奶。” 老太太放下杯子,“景琰,你看着给景阳也安排个职务吧,不用太高,能学到东西那种。” 顾景琰扫了顾景阳一眼,后者绷紧脊背,抿紧唇,甚至不敢和顾景琰对视。 只要看见他,顾景阳就不受控制地想到顾景琰之前是怎么把她从二叔家里拖出来交给警察的。 过往的疼爱在那一天全都成了梦魇,想到自己那些天在看守所的遭遇,她就抑制不住的畏惧和怨恨。 顾景琰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先去秘书部吧,我让林书带她。” 林书…… 他有些哀怨的看了眼自家老板,带熊孩子的事儿能不能找个保姆啊?他这儿又不是托儿所。 老太太对这个安排比较满意。 林书是顾景琰亲自带出来的,将来必定是公司领导层的重要骨干,其能力和处事风格都非常优秀,顾景琰把顾景阳交给林书带,显然还是把她纳入了自己羽翼下教导。 “景阳,你哥的安排,你接受吗?或者你有什么想法也说一说。” 顾景阳低着头道,“听我哥的。” 老太太点头,“那就这样,林书,你带景阳去把入职手续办理一下,明天就开始上班吧。” 林书认命地应了一声,对顾景阳道,“景阳小姐,请随我来。” 顾景阳抿唇跟着林书离开。 老太太又看了眼顾庆海父子,揉着额头,摆摆手道,“你们也出去吧,一点小事还让我跑一趟,头都给我吵疼了,耽误我长寿!” 顾庆海…… 人又不是他叫的。 知道老太太对长房的偏心,顾庆海只能沉着脸带着儿子离开,秦叔也退了出去。 他们一走,老太太就抬眸扫了眼顾景琰,瞪着他道,“你也太莽撞了!一声不响搞这出,你是真不怕那些股东在会场上揍你!” 顾景琰松了松领带,“真揍了,这事儿今天就成了。” 老太太哼道,“皮糙肉厚。” 说完想到刚刚那通电话,顿了顿,问道,“刚刚……若星的电话?” 顾景琰“嗯”了一声。 老太太是头也不疼了,心也不烦了,兴致勃勃问,“若星还跟你住一块儿吗?” 顾景琰说,“她搬回去了。” 老太太顿时拉下脸,“没用的家伙!” 顾景琰…… 他解释道,“阿星现在是个演员了,会有狗仔跟拍,她住我那儿不合适。”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道,“那你就不会动动脑子住她那里吗?你平时坑你二叔时候的机灵劲儿呢?怎么追女孩子的时候这么蠢!” 顾景琰…… 他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奶奶,我已经追到阿星了。” 老太太难以置信,“追到了你不趁热打铁把证领了,在她肚子里塞个娃娃,你还让她回去住?” 顾景琰一脸无语,他不好跟奶奶说自己结扎的事,便说,“阿星事业刚起步,不着急。” 老太太哼了哼,“人家不愿意跟复婚吧。” 顾景琰…… “也是,不离这婚,你还不开窍,万一婚复了,你开的窍再给堵回去怎么办?人家总得试用试用。” 顾景琰都给气没脾气了。 这绝对是乔若星的亲奶奶。 “阿星现在和之前不一样,她和亲人相认了,复婚是大事,不止要她同意,也需要她那边长辈同意。” 老太太莫名其妙,“什么亲人相认?” 顾景琰便将乔若星和宋韩两家的关系说给了老太太听。 老太太听完怔愣了很久,随即才叹了口气,“我就说我第一眼看若星就觉得面善,忍不住就想疼她,原来是雅兰的孩子,真是造化弄人。”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好半天,老太太再次开口,“我突然觉得,你这婚怕是不好复了,人家家里应该看不上你这个前夫吧?” 顾景琰…… “所以您最近没事儿,多约韩家二老出来坐坐吧,您也不希望我三十五之前结不了婚吧?” 老太太冷哼,“那也是你自己作的!以为人家没你不行?实际上是你没人家不行,你当初非要选她,我就知道!说什么看着顺眼,不想再挑了,分明就是一眼看中,还装!” 顾景琰…… 他辩解道,“一开始也没有那么喜欢,确实是看她顺眼。” 老太太,“呵呵。” 顾景琰…… “我没必要撒谎。”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哦,没那么喜欢,圆房的时候还查那么多资料?怕弄伤人,小心翼翼那么久不敢下手?” 顾景琰嘴角抽了抽,“不要造谣。” 老太太财大气粗,“整个顾家到处都是我的眼线,你那点小动作,瞒得了我?” 顾景琰…… 老太太叹了口气,“跟你爸一样嘴硬!你倒还好,迷途知返,你爸就要是有你一半,早跟你韩阿姨成了,哪里轮得到宋家那小子。” 顾景琰…… —— 唐笑笑一直等到莫家人来,才告辞离开医院。 莫妈妈看着莫明轩手上的伤口,心疼得直掉眼泪。 “早就说不让你干律师了,三教九流,都是些什么人啊……” 莫明轩被吵得头疼,“妈,你别说了,我头疼。” 莫妈妈噤声,赶紧上前帮儿子摁太阳穴。 莫明轩躲开她,淡淡道,“我休息一会儿就行。” 莫妈妈没办法,只能坐在旁边给他削水果。 病房门响了一下,莫明轩下意识抬头看去,见是护士,眼神又肉眼可见的暗了下来。 莫妈妈见儿子样子奇怪,低声问,“明轩,你等人啊?” 莫明轩抿起嘴唇,好一会儿才道,“唐小姐走了吗?” 莫妈妈想去刚刚外面跟自己说话的短发女孩,点头,“她跟我说了情况就走了,你找她有事啊?” 莫明轩摇头,沉默片刻又道,“若星没有来吗?” 莫妈妈愣了愣。 “你是说……乔若星?” 莫明轩却又不再讲话。 莫妈妈攥着水果刀,心却在不断下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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