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又说,“不过宋家还愿意请你,看来你这阵子表现还是不错的。” 顾景琰说,“阿星跟家里表明了态度,她说如果家里不同意她和我在一起,她就自杀。” 这不是陈述,分明有一股炫耀的语气在其中。 老太太默了默,片刻开口道,“还没开宴,你就喝多了?” 顾景琰……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若星哄你的话,你怎么还当真了?” 顾景琰自然是没有当真,他本意是炫一波,结果姜还是老的辣,他奶奶比他更清楚自己在乔若星心里的地位。 有些扎心。 “顾大哥。” 身后传来宋家玉温温婉婉的声音。 顾景琰身形一顿,转身朝对方颔首,算是回应。 老太太也收敛起之前的姿态,正襟危坐,一副长辈姿态。 宋家玉一身淡蓝色长裙,坠感十足,长发束成温柔的低马尾,颈间坠一条极具设计感的蓝钻项链,两只耳坠也是同款式的蓝色钻石镶嵌,配上大气得体的妆容,六分的姿容,愣是拉高到了九分。 她身形窈窕,腰若约素,袅袅婷婷,款款而来,所到之处,不时有人回眸侧目。 显然,今晚,她是耀眼的存在。 到了跟前,宋家玉温声询问老太太,“奶奶,您什么时候到的?” 老太太笑眯眯道,“刚到,家玉,今天打扮得真漂亮。” 宋家玉似有些羞赧,低声道,“今天家里认回妹妹,天大的喜事,自然要穿得隆重些,以显重视。”biqubao.com 乔若星比她小近三个月,按年龄,确实得称呼一声妹妹。 老太太依旧笑眯眯,“你刚刚过来的时候,珠光宝气,明艳四射,我这老花眼不管用,一开始没看清,寻思收拾得这般贵气,应当是宋家新认回的这位千金呢,你一说话,我才瞧出是你。” 宋家玉怔了一下。 老太太这话,听着怪异,像是在说她这打扮,过于高调,是在喧宾夺主一样。 她又打量着顾老太太的神色,对方慈眉善目,笑容温婉,又似乎是自己多想一般。 她抿唇岔开话题,上前欲搀老太太,“奶奶,这边位置偏,我带您去前面坐。” “不用,”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我这老花眼,离了近了,反而看不清,坐这儿正好。” 宋家玉动作顿了顿,只好收回了手。 她抬了抬手,很快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弯腰将一些精致的点心放在老太太旁边的桌子上。 她温声道,“奶奶,这是我让人特意给您做的几道点心和小菜,宴席上的菜照顾的是大部分人的口味,怕您吃不习惯,这些点心清淡些,也比较松软,好消化。” 说完顿了一下,又对顾景琰道,“顾大哥,离开席还有一会儿呢,你也垫垫肚子。” 顾景琰没接话。 老太太笑了笑,对顾景琰道,“看看家玉这孩子,多有心,你妹妹要是有她这么懂事就好了。” 顾景琰说,“回头让景阳跟着学学。” 宋家玉…… 为什么拿她和顾景阳比? 她还想说什么,老太太说,“家玉,你去招待别人吧,不用管我们,今天客人多,别耽误你们宋家的大事。” 宋家玉只好抿唇作罢,“那我先过去了,奶奶,您有什么事让人喊我。” 老太太点点头,满脸慈爱道,“好,你去吧。” 等宋家玉走远了,老太太看了眼桌上的吃食,忽然道,“家玉这丫头,还挺细心。” 这些点心,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若不是特意找人打听过,应该不会这么巧。 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太多了。 从宋家玉开口请她去前面坐,她便知道这丫头心思不简单。 前面那几桌都是宋韩两家,以及苏婉琴那边的亲友,若是景琰和若星没离婚,不用说她就坐了,现在两人对外是不公开的状态,她若跟着宋家玉过去,难保不会让别人揣测景琰和家玉的关系。 老太太欣赏有脑子的晚辈,但并不喜欢这种暗戳戳给人埋坑的手段。 宋家玉小时候就粘顾景琰粘得紧,她随是跟着天骏上家里玩,但视线总是下意识追随着景琰。 原想着小时候情窦初开罢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这份心思也没有淡。 顾景琰娶谁,什么家世,老太太从来都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是景琰自己喜欢。 所以她回绝冷淡宋家玉,也并非是因为这孩子不是宋家亲生的。 老太太想着,瞥了顾景琰一眼道,“你还挺招人。” 顾景琰…… 这话听着实在不像是夸赞。 他想起乔若星对自己的评价,索性自黑到底,“毕竟也是有几分姿色的,招人也正常。” 老太太…… 她撇撇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想到是自己的亲孙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家玉对你有心思,你要避着点,都是宋家的女儿,不管你有没有意思,传出去宋家是绝对不会高兴的。” “我知道。” 老太太本想再提点孙子几句,宋家玉心思缜密,为了在她面前刷好感度,下了不少功夫,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死心,但想了想,毕竟是晚辈,自己这个做老的说这话不太合适,又闭上了嘴。 孩子们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景琰是个能临清的,不需要她多说太多。 “不要脸!” 唐笑笑瞅着宋家玉的方向,愤愤不平,“追男人简直没有下限!居然去顾老太太那里献殷勤!” 沈青川叹了口气,“你从进场就一直盯着宋家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抢的是你的男人。” 唐笑笑横了他一眼,“她想挖我家阿星的墙角,我当然得盯紧,她要是挖我墙角……” 沈青川心头一动,凑近问,“挖你墙角你要怎样?” 唐笑笑说,“那我就让给她,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沈青川嘴角抽了抽,“你就任由她挖,一点举措都没有?” “能挖的动的墙角,要他干嘛?” 沈青川咬牙,“景琰对乔若星还不够死心塌地?这墙角也挖不动,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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