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顾景琰凉凉泛着酸味的声音,韩若星愣了一下,随即忍笑,“我都好久没看他直播了好吗?” 顾景琰轻哼一声,坐到她旁边,“是忙得没时间看吧。” 韩若星低笑一声,“哪有?我还不是怕你吃醋?我看人家跳个舞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我哪儿敢再看啊?” 顾景琰对她的狡辩,嗤之以鼻,“扭腰顶胯,那是正经舞吗?” 韩若星“啧”了一声,“你这就狭隘了,不能因为人家身材好,就说人家不正经。” 顾景琰才不信她的鬼话,反问道,“那要是我也去看别的女人跳舞呢?” 韩若星瞬间就一脸严肃,“网络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顾景琰被她的双标气笑,“你不愿意我看别的女人,你去看别的男人?” “我真没看,”见男朋友对此耿耿于怀,韩若星摊开手机,“我早就取关了好吗?” 顾景琰迅速在她关注列表里扫了一眼,确实没看见那个网红的账号,脸色这才好看些。 “那你在看什么,看那么认真?” 韩若星划到一个界面,给顾景琰看,“这个直播间销量特别厉害,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每个月这种边角料,能有好多,一袋子就万把块钱,这要是加工出来,价格翻十倍都不止,太浪费了,我在想,要不要把这些边角料也加工出来,搞个直播给卖出去?” 顾景琰一愣,“你要用奇玉记的品牌去卖?” “那肯定不能,奇玉记定位高端珠宝,我肯定不可能用它的名号去卖这些平价产品。” “那你是想找这些带货网红合作吗?” “我刚刚咨询了几个网红,他们的坑位费和佣金太贵了,给他们卖,我们赚不了多少钱,我想着找沈总合作,我俩单独起个公司,自己花钱推流做直播号,加工直播一条龙,不给中间商转差价。” 顾景琰…… “你现在是不是做梦都在想着怎么赚钱?恋爱就是捎带谈一下,敷衍敷衍我是吗?” 韩若星一愣,顿时笑个不停,“以前你工作忙的时候,连敷衍我都懒得敷衍,我还愿意敷衍你,知足吧。” 顾景琰小声哼道,“我才没有敷衍。” 韩若星揉着他的下巴,小声道,“你现在怎么这么会撒娇?你多大年纪了?也不害臊。” 说着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亲,笑道,“还挺可爱。” 顾景琰眼皮一跳。 可爱这个词形容他?合适吗? 他正想拉着韩若星,跟她好好“讨论讨论”,办公室门就被推开。 “哥,妈出——” 顾景阳话没说完,就看见和顾景琰坐在一起的韩若星,声音一顿,唇角压紧。 韩若星敛起笑容,将手从顾景琰手里抽了出来,微微整理着裙子。 顾景琰对她不敲门的行为很不满,沉声道,“冒冒失失,说过多少次,进我办公室要敲门,你什么时候能记住?” 顾景阳眼圈红了红,咬牙道,“妈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医院给我打的电话,现在在手术!” 顾景琰动作一顿,片刻问道,“现在怎么样?严重吗?” “不知道,我也是刚接到电话,来跟你说的。” 顾景琰沉默不言。 顾景阳看着他这幅冷血的样子,咬牙道,“无论妈做过什么,他都生养了你,她上回住院你不去,这次摔下楼你也不去吗?你现在连她的死活都不管了吗?你忘了当初爸走的时候,你怎么承诺他的吗?!” 顾景琰攥紧手,冷冷道,“轮不到你来给我说教!” 顾景阳脸色难看,摔门离开。 韩若星看着一脸晦涩的顾景琰,抿唇道,“去看看吧,你不去,会落人口实。” 顾景琰吸了口气,哑声道,“我跟她已经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她想要的,也不是来自我的关心。” 韩若星抚摸着他的手,低声道,“那也得去,董事长选举大会就快到了,要是因为这件事,给你冠的不孝的罪名,不利于你拉票。” 顾景琰垂眸看向她。 这种事对全局大会根本无关紧要,他们选举也不是看这个,而是看能力,业绩和人脉。 她不过是给他寻个理由,师出有名罢了。 顾景琰抱住她亲了亲,“那你跟我一起去。” 韩若星刚想拒绝,顾景琰又道,“你不上去,在车里等我,我看完她,我们去陪奶奶吃饭,她这些日子总念叨着,让我带你回去。” 韩若星就拒绝不出口了,“那好吧。” 顾景琰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 钟美兰一条腿打了石膏,这会儿正苍白着脸,靠坐在病床上。 顾景阳坐在床边,红着眼剥橘子。 顾景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钟美兰问道,“你哥没跟你一块儿来吗?” 顾景阳垂着眼道,“他在开会,我没喊他。” 钟美兰沉默,过了一会儿,问道,“他是不是不愿意来?” 顾景阳愤恨道,“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韩若星那个女人,眼里哪儿还有我们母女?” 钟美兰叹了口气,“是我不好,我当初以为你哥不喜欢她,想发设法要赶走她,心心念念想找一个对你哥事业有帮助的女人,却不想反遭他怨恨。” 说着牵动到了腿上的伤,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顾景阳赶紧道,“妈,你别乱动。” “没事。”钟美兰刚抬眸,便看见站在门口的顾景琰,眼睛一红,哑声道,“景琰……” 顾景琰没说话,将手里的果篮放到桌上,淡淡道,“医生怎么说?” 他没问她怎么摔的,摔得严不严重,疼不疼,仿佛那是些无关紧要的事。biqubao.com 钟美兰无端就想起,顾景琰很小的时候,自己生病,他每隔一会儿跑进来,问她疼不疼,难受不难受。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孩子聒噪得不行,连带着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如今却再难从这张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关心了。 他说得对,她和顾景琰之间,早已无母子之情,妄想再用这个拴住他,是根本不可能了。 韩若星的身体损伤横在那里,他绝无可能再原谅她。 钟美兰攥紧手,勉强笑了下,“没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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