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他还能活吗?” 唐笑笑哑声问道。 沈青川抿起唇,向来善于安慰人的人,此刻却没像以前那样乐观。 顾景琰不会游泳,那么湍急的水,又是在受伤的情况下,几率渺茫。 拉着顾景琰一起跳河家暴男的尸体,在第二天下午就被打捞到了,而顾景琰却迟迟没有消息。 沈青川叹了口气,轻声道,“没有消息也许就是好消息,韩若星没怎么受伤,水里泡了那么久,都昏迷这么久还没醒,明轩说,景琰还受着伤,他也许……被人救了,但因为伤情还在昏迷着吧。”biqubao.com 唐笑笑脸色灰败了几分,“阿星醒来知道,她要怎么办啊……” 韩若星这几天反反复复高烧,她亲人一直守在跟前,唐笑笑也不好在病房多呆,但每天也要来看上两次,几乎每次来都能看到韩若星在昏迷中被梦魇纠缠,嘴里断断续续喊的,都是“顾景琰”三个字。 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她一个外人都难以接受,更何况那是阿星朝夕相处的爱人。 唐笑笑忿忿道,“凶手死了,那另外两个绑匪呢?大选前出了这种事,这背后肯定有主谋,说不定就是顾景琰的叔叔找人干的!” 沈青川眼神冷了起来,“那两个人被找到的时候,也是一身伤,现在凶手已死,活着的那两个人自然将罪名全都推到了他身上,如今死无对证,就算真的是顾庆海,没有证据,也奈何不了他,更何况……” 沈青川没有往下说,唐笑笑最烦人说话说一半,当下着急道,“更何况什么?你倒是说呀!” 沈青川压低声音道,“更何况如果真是他,这是家族内部斗争,老太太未必会追究到底。” 唐笑笑难以置信,“什么叫不会追究到底?那可是他亲孙子啊!” “再亲,人死了,重要的就变成了活着的人,”沈青川顿了顿,“你想想,景琰生死未卜,老太太再把亲儿子给送进去,顾家在江盛还剩谁?是顾景然那个大废物,还是顾景阳那个小废物?没人顶上去,江盛迟早被瓜分,老太太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更何况,老太太现在怕也是身不由己了。 顾景琰一出事,她就闭门谢客,多半就是顾庆江搞的鬼。 顾老太太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送走丈夫,送走长子,没有她没见识过的场面,便是再伤心,也不会在这紧要关头倒下。 想到此,沈青川不免悲从中来,这狗东西嘴这么欠,老天爷怎么敢收他? 唐笑笑难受不已,“人没了,就这么算了?绑架案总要结案的吧,不是他们一句不追究,警方就不管吧?” 沈青川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警方那边的那边的调查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唐笑笑来了精神,“警察怎么说?” “死的那个人,也就是你和韩若星之前救明轩时打的那个家暴男,他患有面孔辨识困难症。” “那是什么?” “俗称脸盲,但不是我们平时调侃的那种脸盲,他是真的分不出人,尤其是陌生人,全靠衣着身形和声音辨别,他以前就诊的医生说,他之前脑子长了一个瘤子,手术好了之后,就开始出现这种情况。” “警方找他的亲人朋友同事都了解过,他确实有病,而且也因为这个病被调岗了,因为分辨不出面孔,他就变得疑神疑鬼,性格古怪,还换上了躁郁症,也是因为这个,当时他伤人之后,没有被起诉,而是关进了精神病院。” “他前妻和他朋友都说,他性格阴晴不定,占有欲极强,尤其生病后,妻子只要和异性说话,他便怀疑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明轩帮他老婆跟他离了婚,他心里记恨着,所以一直在找机会下手,”沈青川顿了顿,哑声道,“警察推测,他把景琰当成了明轩。” 唐笑笑觉得荒谬至极,“这怎么能认错?他分不清顾景琰和莫律师,那怎么认得阿星?这种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因为韩若星的左耳上有一颗痣,因为她的《玲珑传》爆火,绑匪早就看过她无数次,他记得韩若星身上的一些特征,记得她的声音,警察说他复原的手机里,有很多韩若星的视频,他为了复仇,绑架他们夫妻俩完全有可能。” 唐笑笑完全不能理解,“如果是冲着复仇,阿星和顾景琰去洱海那次不是更适合他出手?为什么偏偏挑在江盛门口,挑在大选之前?” 唐笑笑说到这儿,突然脑子里灵光了一下,皱眉道,“你觉不觉得,不管是报仇,还是不让顾景琰参加大选,这两个原因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沈青川自然早就察觉不对劲儿了。 报仇的话,没必要特意挑这一天;阻止顾景琰参加大选,也没必要这么光明正大在江盛门口动手,这不是摆明告诉别人,这件事和顾庆海有关系吗? 顾庆海这个老狐狸,怎么会犯这种错? 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只不过现在景琰不在,老太太又不见客,顾家现在能说上话的就只有顾庆海,而顾庆海,怕是巴不得顾景琰死无全尸,怎么可能去深究真相? 沈青川沉思片刻,拉住唐笑笑的手,“小土匪,这件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暂时不要跟任何人说,提都不要提。” 唐笑笑眼睛亮起来,“你也觉得有古怪对不对?!” 沈青川捂住她的嘴,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唐笑笑眨巴着眼睛,心虚的四处瞧了瞧,见没人又觉得沈青川大惊小怪。 刚要说什么,病房门被轻轻敲了敲。 唐笑笑推开沈青川,过去开了门。 门外,莫明轩和杨雨薇并肩而立。 唐笑笑顿时就拉下脸,要去关门,沈青川急忙拦住她,温声道,“过来了?” 唐笑笑一改往日看见莫明轩时的热情,板着脸招呼都没打,就走开了。 她知道自己太情绪化,可是这件事,她没办法不情绪化去埋怨莫明轩。 要不是他“多管闲事”,打那什么离婚官司,惹怒了那疯子,顾景琰和阿星也不会遭此横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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