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目相对,宋家玉笑着同韩若星打招呼,“若星,我还以为你出去了。” 韩若星神色冷淡,没有说话。 宋家玉又说,“你今天给我选的这套衣服,非常合适,顾大哥也夸好看呢。” 顾景琰眼眸微动,没有说话。 他想了想,自己有夸吗? 好像是上车的时候,宋家玉自顾自的说起她身上那条裙子,唠唠叨叨说了很多,他心不在焉,最后她好像是问了句什么,问了句什么呢? 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嗯”了一声。 这算夸赞? 韩若星看着他的眼神似乎又冷了几分。 可是她眼神虽冷,唇角却带着笑,那笑容和煦得像是冬日里的太阳,暖中藏着冷冽。 “原来家玉姐是和我未婚夫约会去了,早知如此,我昨天该推荐你穿红色的那件,他这个人并不喜欢女人穿得太素雅,他会觉得寡淡无趣。” 宋家玉面容一僵。 她以为她会生气,失控,从前和顾景阳相处时,顾景阳便说过——韩若星善妒,泼辣,顾景琰最烦她这一点。 所以她昨天让韩若星帮忙选衣服的时候,才会故意说的那么暧昧,然而韩若星的反应,却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甚至直截了当将昨晚自己找她说话的话,说了出来。 这让宋家玉有种在顾景琰面前被剥光的感觉,她攥紧手,讪讪道,“什么约会,若星你别开玩笑,我是陪顾大哥复查去了,顾大哥担心我一个女孩子打车不安全,所以才送我回来的,你别想太多。” “送你回来还能送你一束花?” 宋家玉顿时红了脸,攥着手语无伦次的解释,“是我路过花店,提议要进去看的。” 韩若星眉眼温和地看向顾景琰,“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可没这么细心啊。” 狗男人!半路吵架还把她丢下车! 顾景琰被她“温柔”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错开视线。 顾景琰都还没说什么,宋家玉先挡在他前面,“若星,你要生气就生我的气,别为难顾大哥,他也是好心。” 说罢似乎还担心韩若星将火撒到顾景琰身上,转头对顾景琰道,“顾大哥,谢谢你送我回家,路上开车当心些,花我很喜欢,谢谢你。” 说着就要伸手去接那束花,结果还没碰到,就被顾景琰躲开了。 宋家玉一愣,怔怔地看着顾景琰。 “顾大哥?” 顾景琰淡淡道,“花不是送给你的。” “那你……”要给谁? 话没说出口,宋家玉就顿住了。 如果这束花不是送给她,那就只能是韩若星。 果然,顾景琰已经越过她,捧着花走到韩若星跟前,“跟我走。” 宋家玉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地看向韩若星。 后者漫不经心的拨弄了一下花瓣,问道,“去哪儿?” 顾景琰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回御苑。” 韩若星松开花瓣,“我凭什么要跟你回去?” 顾景琰想着她在微信里给自己发的,被他不屑一顾的台词,抿唇道,“医生说让我多接触熟悉的人和事,有助于刺激我的大脑,找回之前的记忆,我们以前就生活在一起,我想如果住在一起,我应该很快就能想起来。” 韩若星淡淡一笑,“我凭什么要帮你?别忘了,你都要跟我解除婚约了。” 顾景琰眼神沉了沉,凝视她良久再次开口,“要怎么样你才肯帮忙?” 韩若星弯起眼睛,“得加钱。” 顾景琰…… 台词里没有这一句。 宋家玉仿佛才从两人的对话中,明白来龙去脉,当即便道,“顾大哥,找回记忆的办法有很多种,你没必要为了求速,受人牵制。” 受人牵制? 说得还挺含蓄,直接说她趁火打劫不就好了,韩若星漫不经心地想。 顾景琰却说,“公司现在的情况,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找她帮忙是最快的方式,毕竟我那些想不起来的事情,多数都是和她相关。” 宋家玉脸色难看,“顾大哥,黄医生今天的话你忘了吗,过强的刺激记忆,很可能会适得其反,那些难道比你的健康更重要吗?” 韩若星不说话,也不阻拦,只是静静看着。 该生的气,在等顾景琰的时候已经生完了,现在看着宋家玉,韩若星出奇的冷静。 冷静到,她可以清晰的看出宋家玉眼底的慌张。 她在害怕顾景琰找回记忆。 顾景琰找回记忆顶多是回到她身边,跟宋家玉继续保持着距离,一切不过是回到最初,这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 韩若星若有所思。 顾景琰淡淡道,“江盛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心血,它当然重要。” 宋家玉自然不能明白,顾景琰心里,那些在他出事时候,帮他守着江盛的那群伙伴在他心中的分量,虽然顾景琰也并非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跟她住一起。 这个回答让宋家玉心中更不是滋味,她估计是想说,那也不用住一起,但到底是发现自己没有资格这么问,只能攥紧手,红着眼看向韩若星,那眼神里尽是控诉。 韩若星? 顾景琰的决定,瞪她干嘛? 顾景琰再次看向韩若星,问道,“你要多少?” 韩若星弯起眼睛,“不多,也就十个小目标,先付钱。” 宋家玉眼神一沉,“若星,顾大哥待你不薄,他出事也是因为你,现在只是想请你帮个忙,你没必要在他正难的时候狮子大开口吧?” 韩若星轻笑一声,“家玉姐,他出事不是因为我,是绑匪,还有我问我未婚夫要钱呢,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他还没嫌我要得多呢。” 言下之意你在这儿玛卡巴卡什么呢? 宋家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韩若星看向顾景琰,“当然,你不想出这个钱也行。” 顾景琰一顿,抬眼看着她笑眯眯的表情,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韩若星道,“我要你在朋友圈发几句话。” “什么话?” 韩若星看了眼宋家玉,一字一顿道,“我要你发,不管你记忆能不能恢复,你绝对不会和宋家玉有染。” 随即用唇语补了句,“否则断子绝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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