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若星顿时表情扭曲,“不争气的东西!均价都给我拉到六块钱了,我怎么去顾景琰面前显摆自己的勤俭持家?” 顾景琰…… 他轻咳了一声,韩若星一顿,立马将杯子藏到了背后。 顾景琰看了眼地上掉的杯底,说道,“要不坐地上吧,没藏住。” 韩若星…… 她自暴自弃地将背后的手又伸出来,瞪他一眼,“走路没有声音,要吓谁啊?” 顾景琰看了眼被自己推得到现在才停止晃动的门,说,“抱歉,下次我拆了门说话。” 韩若星…… 狗男人! 韩若星不理他,又拿了一个新的杯子,打算重新打孔。 顾景琰走过来蹲下身,“你在干嘛?” “自己不会看吗?打孔啊。” 韩若星说着拿着笔在杯子底部标记了一下,然后再次打开电钻。 顾景琰说,“会碎。” 韩若星咬牙,“别乌鸦嘴好不好?” 说着一鼓作气,再次朝着标记的地方钻去,但果然如顾景琰这个乌鸦嘴所说,又碎了。 顾景琰说,“看吧,我就说会碎。” 韩若星黑着脸,“都是你这个乌鸦嘴!” 顾景琰像是笑了下,但是外面光线没那么好,她其实也没看清,只听顾景琰说,“你钻头用错了,模式调的也不对,而且天冷,陶瓷结构变脆,你这么钻下去,剩下的能有三成不碎都算好的了。” 一说三成的成功率,韩若星顿时不敢钻了。 “我明明照着教程来的,人家钻的都是好的。” 顾景琰看着满地的碎瓷片,问道,“你都实践了这么多了,还信那个教程吗?” 韩若星闭上了嘴。 顾景琰拉过一旁的工具箱,从里面翻找出一个钻头,拿走她手里的电钻,将钻头替换掉,随后又将杯子浸泡在水里片刻,拿出来照着之前标注的位置开始打孔。 韩若星屏住呼吸,生怕碎裂,但是这一次非常稳,孔钻的又圆又光滑,甚至都看不出裂纹。 韩若星本来是很惊喜的,但是一抬眼,对上顾景琰那种戏谑的眼神,立马收回视线,咳了一声,“运气而已,你有本事把剩下的都钻了,要是一个都不破,我就服。” 顾景琰不知为何笑了一声,就在韩若星以为这家伙要拿乔不给她钻时,顾景琰什么也没说,拿过那一排杯子,一个一个给她钻好了孔。 每一个都规规整整,比她钻的像样儿多了。 韩若星抿唇道,“我服了,算你厉害。” 顾景琰……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没听出她的激将法? “你买这些杯子就是为了种花?” “啊,不然呢?”韩若星一边放花土一边道,“大总裁怎么会用三块九的杯子?” 说着嘟哝道,“九块九的叉子都被你念叨了两年。” 顾景琰…… 露台上很冷,顾景琰看着韩若星冻得通红的手指,轻轻将她的手拂开,“你说怎么弄,我来弄。” 韩若星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拒绝。 她指导着顾景琰种,结果打孔那么利索的人,种个花笨手笨脚,还没种进去,叶子都要给他碰掉完了。 韩若星看着仅剩的三片叶子,抖着嘴唇问,“你自己看好看吗?” 顾景琰抿唇盯着上面的三片叶子,片刻说道,“不对称。” 说着手指轻轻一拨,第三片叶子就掉了,他很满意,说,“这样就顺眼了。” 她刀呢? 韩若星咬牙抢回了自己的心肝宝贝,黑着脸道,“净帮倒忙!” 顾景琰拉住她的手,“别弄了,明天让黄阿姨她们弄。” “黄阿姨不太懂,她老是统一浇水,但其实有些花不用浇的那么勤快的,我这段时间没来御苑,我的花死了好多,我得挽救挽救。” 说着将种好的多肉捧在手心,弯着眼睛问顾景琰,“好看吗?” 顾景琰一抬头,便撞进她莹润的双眸。 她没有化妆,一张脸素净,碎发温柔地洒在耳畔,清风拂过,微微飞扬,带着纤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像是扫在了他的心尖儿。 顾景琰心跳有些失衡,他略微狼狈的错开眼,半天才“嗯”了一声。 “等它根扎稳了,放你办公室的桌上,你生气的时候,就看看它,就能看到自己生气时候的嘴脸了,”韩若星说着弯起眼睛,调侃道,“多像你啊。” 顾景琰这才发现那个种多肉的杯子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倭瓜。 顿时脸黑了一半。 他黑着脸就要走,韩若星便也跟着站起了身,结果眼前一黑,身体就晃了一下。 顾景琰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你怎么了?” 韩若星站了一会儿,才缓过劲儿,低声道,“可能是蹲时间长了,一下子起猛了,眼前有点黑。” 顾景琰绷着脸,将她手里的杯子拿走,拉着她就往外走,“别弄了,睡觉。” 韩若星一顿,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担心我?” 顾景琰抿着嘴唇,半天才道,“你怀孕了。” “如果我没有怀孕呢?”韩若星看着他的眼睛,不错过他分毫表情,轻声问,“你在意吗?” 顾景琰低垂着眼,并没有让她窥探眼底的情绪,韩若星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只是听到他说,“进去吧,别着凉了。” 韩若星的眼神有一瞬间的灰败,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好歹是会关心人了,也算是点进步吧。 —— 顾家老宅。 秦婶端着燕窝要上楼,正好碰见了顾景阳。 “秦婶,您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 顾景阳小时候被秦婶带过,跟秦婶关系还是不错的。 秦婶温声道,“我把太太的燕窝送去就睡,小姐怎么这么晚也没休息?” 顾景阳拧了下眉,钟美兰之前住的地方被她哥卖了,如今虽是回了顾家,但没有房子,目前只能住在老宅。 奶奶的不待见就差写脸上了,她妈居然还能大半夜使唤秦婶来给她熬燕窝,就不怕奶奶把她赶出去吗? 顾景阳说,“秦婶,给我吧,我正好要去找我妈拿东西,我给她捎过去,您早点休息吧。” 秦婶温声道,“谢谢你啊景阳,锅里还有燕窝,你想吃的话,婶子给你盛一碗。” 顾景阳摆摆手,“不用,您休息去吧。” 说着接过燕窝,端去了钟美兰的房间。 顾景阳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但是能隐隐听到里面讲话的声音。 顾景阳便拧开了房门。 “你确定韩若星怀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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