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顾家的大少爷,大晚上不睡觉,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宋晴云语气淡淡,仔细听还夹杂了些嘲讽的意味。 她还记恨着顾景琰之前报警抓顾景然的事儿,虽然最后顾景然安全回来了,但她做母亲的,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要不是顾庆海一直劝他别冲动行事,他早就喊娘家人找上门讨要说法了! 面对她的冷言冷语,顾景琰并不生气,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他说,“二婶,我妈被抓了。” 宋晴云“哈哈”一笑,“那可真是苍天有眼。” 顾景琰又说,“二叔是不是不在家?” 宋晴云一顿,“你问这个干嘛?” 顾景琰说,“我妈要搬救兵,顾家除了二叔,她还能找谁呢?” 宋晴云脸色难看,“你来打电话羞辱我吗?” “不,我来接您。” 宋晴云一愣,“你说什么?” 顾景琰慢吞吞道,“叔嫂有别,我妈出了事找谁都行,找我二叔,可以,但我二叔单独去,不合适,您说呢?” 宋晴云攥紧手,脸上表情犹豫不决,良久才道,“你在哪儿?” “您家门口。” 宋晴云…… 顾景琰又说,“您出来吧,那些太太们都走了,今晚的事不会有别人知道。” 连她的脸面都考虑到了。 宋晴云深吸一口气,尽管不想承认,顾景琰真的是比自己儿子优秀太多,钟美兰那个蠢货,何德何能? 顾景琰等了不多时,宋晴云就出来了,她换了件外套,一身红色,精神又喜庆。 顾景琰下车,亲自帮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宋晴云矮身坐进来,抿唇道,“顾景琰,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顾景琰拉上车门,正襟危坐,半张脸在灯光下,半张脸隐匿在暗处。 他说,“我只是替奶奶撑起顾家的门风,今晚若是二叔将我母亲保释出去,明天指不定要有多过分的流言传出,就算要保释,也得二婶您在场才行,不然像什么样子?” 宋晴云冷笑,“你以为我会帮你保释钟美兰?” 顾景琰淡淡道,“保释不保释,是你们的事,我只负责把您接过去,我不想我父亲去世多年,再被自己兄弟和妻子污了名声。” 宋晴云盯着顾景琰的表情,想试图从其中看出点什么,但是顾景琰冷淡得很,甚至提到被抓的钟美兰也没什么波澜。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保释你妈呢?” 顾景琰淡淡道,“她在监控底下做出那种事,还被直播了出去,我本事再大,也帮她瞒不下去,总不能因为她,让顾家和江盛跟着受损吧?” 宋晴云眉心跳了跳。 他不愿意蹚浑水,所以让她老公去? 这要是把钟美兰捞出来,在网上激起热度,这锅谁背? 顾景琰之前出事,他们家好不容易在公司的权重上拉回来一些,决不能因为这件事再给退回去。 宋晴云打定主意,今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顾庆海把人给保释出去。 想着,她就拿手机给家里两个兄弟发了条信息。 发完信息,宋晴云扭头看向顾景琰,“倒是看不出,你对你妈也这么冷血。” 顾景琰淡淡道,“她对我也不遑多让,二婶,你见过谁儿子刚出事,就着急分家产的?” 宋晴云没再说话。 坦白说,她并不反感顾景琰,如果不是钟美兰每次都拿顾景琰的成绩在老太太面前炫耀,次次踩她儿子,她甚至不介意景然多跟着他学学。 偏偏钟美兰不当人,景然成绩不好,每次见面她都要提,还故意当着很多人的面提,每次问完景然,转口就说顾景琰又拿了几个满分,学习上从不让她操心。biqubao.com 顾景琰成绩好,那是她的功劳?真特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谁家儿子不是自个儿手心的宝贝?哪个母亲愿意听这种恶心人的比较,所以梁子早早就结下了。 顾景琰出事那会儿,撇开家族纷争不说,她还真是有些难过的,她就是没想到钟美兰会那么着急想分顾景琰的遗产。 他们家怎么闹都行,结果顾庆海也掺和进去,这让她心中十分不快。 她一向觉得她老公聪明,但是这件事上,他做得实在是糊涂,不管顾景琰回不回得来,当叔叔的联合他母亲分割他的遗产,这事儿传出去实在是丢人。 钟美兰可以不要脸,但是拉着他们家一起不要脸就很恶心。 现在干了这种缺德事儿,又想让他们家来善后,门都没有! 顾景琰抄的小路,所以他明明比顾庆海出发的晚,但是却比他到得早。 车子在警局门口一停,顾景琰给宋晴云递了瓶水,“二婶,润润嗓子。” 宋晴云接过来,却没有喝,手里捏着瓶装水,眼睛一直盯着车来车往的马路,直到看见一辆眼熟的迈巴赫拐过来,在警局门口停下。 不消片刻,后车门就打开,顾庆海急匆匆下了车,就要往里走,身后跟着一个浅色西装的男子,宋晴云认识,是顾庆海律师团的律师。 “顾庆海!” 一只脚还没踏进去,背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顾庆海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步又要走。 声音再次传来,“顾庆海,你给我站住!” 宋晴云小跑过去,一巴揪住他的外套,“我让你站住!” 顾庆海惊诧不已,“晴云,你怎么在这儿?” 宋晴云红着眼,咬牙道,“你不是说工作有急事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警察局就业呢?” 顾庆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转瞬即逝,他拉着宋晴云的手,低声道,“我不跟你说是怕你多想。” “你跟我撒谎,我更多想!”宋晴云甩开他的手,“你说,你来警局干什么?” 宋晴云声音不小,门口值班的警察时不时往这里看,看得顾庆海有些不自在。 他低声道,“你先上车,等我办完事,我再跟你说。” “现在就说!”宋晴云寒着脸,“你今天不说,哪儿也别想去!” 顾庆海看了眼时间,抿唇道,“大嫂被抓进去了,我找律师保释她,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着就要走,宋晴云拦住他,“不许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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