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琴对她这种轻敌的态度非常失望。 “韩若星还不会珠宝设计呢,她不照样把我留给你的奇玉记养成了自己手中的利器?你看看现在提到奇玉记,谁还知道那曾经是我留给你的嫁妆?” 宋家玉被噎了一下,小声道,“卖珠宝和调香怎么能一样?侥幸而已,在caline,谁会服一个对调香一无所知的人?” “就算她是侥幸,那也是她的本事,你比她了解调香又怎么样?caline那么多调香师,你看离了谁公司运转不下去?能把公司产品销路打开,有本事收拢人心才是关键,别舍本逐末了。” 苏婉琴忧心忡忡的事,宋家玉却并不放心上。 她觉得苏婉琴太过杞人忧天,韩若星根本不足为惧。 caline是有父亲一半的股权不假,但是真正把caline做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是她的母亲,众人服的也是她的母亲,韩若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就算拿着大把股份,最多也只能拿个分红罢了,只要核心团队服从母亲,就算caline分家,吃亏的也只会是韩若星。 “我说你听到没有?” 见她不吭声,苏婉琴有些不悦。 这些年实在是太惯着她了,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先前没有韩若星,她怎么样都行,宋万千父子对caline并不怎么插手,把caline放权给她甚至是宋万千对那些年她照顾他母亲给她的一些补偿。 可现在不一样了,韩若星回来了,宋万千毫不犹豫就把caline的股份过到了韩若星名下,韩若星的那双眼睛,太像韩雅兰了,可跟韩雅兰醉心调香的眼神不同,韩若星的眼睛里潜伏着野心。 奇玉记只是她小试牛刀的作品,她真正想夺的是caline。 她这边已经严阵以待了,宋家玉还在女儿情长,这让她十分窝火。 钟美兰没有用,生了个儿子倒是祸水得很! “听到了。”宋家玉不太情愿地应了一声。 苏婉琴脱掉外套,搭在衣架上,一边倒水一边问,“你找我什么事?” 宋家玉顿时来了精神,“妈,你昨晚跟顾大哥说什么了?他忽然跟我说以后少联系。” 苏婉琴手一抖,忽然想将手里的水泼她脸上,帮她清醒清醒。 心里默念了三遍“亲生的”,才把那股不悦压了下去。 “少联系不是应该的吗,他是韩若星的未婚夫,你和他走那么近干什么?” 宋家玉蹙起眉,“妈,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之前还让钟阿姨撮合我们,你……”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苏婉琴打断她的话,“那时候韩若星没有被认回宋家,他们还离了婚,你喜欢我可以支持,可是现在呢,韩若星是你继妹,她还跟顾景琰有婚约,你插在中间,别人知道怎么说你?江城没有男人了,非得上赶着做第三者?” 这话实在是刺耳,宋家玉表情羞恼,她咬了下嘴唇,低声道,“那要是顾大哥喜欢我呢?” 苏婉琴冷冷道,“你以为他失忆了,被你照顾了几天,就对你动心了?要是这样,照顾他的医生护士还把他从生死线拉了回来,他是不是得个个喜欢个遍?” “就算是,还有顾家老太太那道关呢,她最看重家族声望,绝不可能同意顾景琰娶你,顾景琰对老太太向来言听计从,你进不了顾家的门,难道去给他顾景琰当情妇吗?再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些你们都克服了,顾景琰要是恢复记忆呢?” “宋家玉,你和顾景琰的时间你是偷来的,一旦他想起韩若星,想起他们之间的一切,你觉得自己面对韩若星还有胜算的可能吗?他那一身伤都是为了韩若星,就连遗嘱写的也是韩若星的名字,韩若星在他心中的分量,不是你一个救命之恩就能超越的,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 宋家玉根本没有想过这么长远的事,她只是想尽快得到顾景琰,不然她也不会让人洗掉他的记忆。 如今只差一步之遥,她母亲却要站出来反对,这让她十分不能接受。 苏婉琴知道宋家玉对顾景琰的痴迷,当年顾景琰结婚的消息传到国外的时候,她生了一场病,恰逢国外流感盛行,她和宋万千也遭了殃,一家人就没能赶回来。 照顾宋家玉的家庭医生从她房间里带出来一个本子,上面每一页都是她对顾景琰的爱慕。 也正因为如此,顾景琰离婚之后,她动过撮合两人的念头,总想让她的婚姻更幸福些。 但是顾景琰对她根本就没感觉,这样的婚姻又怎么可能幸福? “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后悔当年太拦着你交男朋友了,你多见见世面,就会发现顾景琰也就那样,他再深情,如果不是对着你,你的喜欢对你来说只能是你痛苦的根源,不要去找心里有人的男人,多把时间精力花费在事业上,等你掌控caline,什么样的男人还不是随便你挑?你只需要考虑你喜不喜欢,而不是考虑他们喜不喜欢你。” 苏婉琴的话相当有道理且具有前瞻性,但是对上宋家玉这个恋爱脑,显然也是对牛弹琴。 宋家玉说,“那您呢,爸当年也是对自己前妻念念不忘,您不也是一直坚守在他身边,最后得偿所愿了吗?您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苏婉琴沉下脸来,“我可以,是因为我的对手是一个死人,你爸再念念不忘她也回不来,而他会永远感激我在他母亲临终前那几年的悉心照料,和我当年不顾危险去险区找他的情谊!他亲眼看到我为了找他,双手扒碎石沾满血的样子,他知道我对他有多好,所以就算他没那么喜欢我,也不会轻易抛下我!” “你呢?你的对手是个活人,她和顾景琰不止有几年的情分,甚至在顾景琰落水的时候义无反顾跳下去,你拿什么和她比?你救了顾景琰不假,可是你救他的过程,你敢光明正大告诉他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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