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若星怔了怔,“你是说尚思思别有用心?” 顾景琰摇头,“未必是她,但我觉得有高人指点,把她引到了明轩这里。” 如果是莫明轩自己想利用这件事对付他,他不会等到现在。 他连当时的情况都没有了解,不会这么贸然,那不是莫明轩的做事风格。 “为什么要引尚思思来找莫律师接这个案子?又是谁引的,目的是什么?”被顾景琰这么一分析,韩若星觉得自己越来越糊涂了。 顾景琰沉思片刻,抬眸道,“明轩和一般的律师不一样,他背后有莫家,所以很多别人不敢接的案子,他敢,也许对方是看准了这一点也说不定。” 怕莫明轩不肯接,弄出这么一张照片引他上钩,这样好像也能说得通。 “对了,你刚刚说那晚有人坠亡的案子被压下去,是因为江野的缘故,莫律师给我看的尚璐璐留的照片里,我看到了她和江野的合影,你说她染瘾有没有可能跟江野有关系?” “那就跟我们没关系了,”顾景琰温声道,“还是说你想帮你那个同学,需要我做点什么?” 韩若星沉默了一下,摇头,低声道,“我不想你出事。” 江野尿检阳性的事他们都能压下去,江家的背景可见一斑,她不愿意顾景琰招惹上那群人,太冒险了,她没那么伟大。 顾景琰搂紧她的肩膀,亲了亲她的头发,“听你的。” 韩若星趴在他怀里,想了一会儿,说,“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查查当年江野在豪斯会所的事,还有那个被江家压下去的坠亡的人的资料,死了个人,一点水花都没有,可见他们为了维护江野有多不择手段,我担心尚思思把事情闹大,江家为了保全他们的儿子会对你祸水东引,我们手里也得捏一些他们的把柄才行,真到那一步,不至于那么被动。” 尚思思合影的人虽多,但真正在全国范围内享有知名度的,只有顾景琰这个全国top10集团的继承人。 他是最适合拿来做文章的。 顾景琰笑了一声,“都说一孕傻三年,我怎么觉得自从你怀孕之后,脑子越来越好使了?” 韩若星瞪他,“我还不是怕牵连到你,你说你好好谈个生意,去哪儿谈不好,去这乌七八糟的会所,认识不认识你就坐一块儿,酒量还那么差,别人哄你喝几杯,你能把江盛送人!” “我谈生意从来不碰酒,那天是客户临时改了约定地点,通知我的,电话里给的价格非常诱人,不管是真是假,都值得我去一次,那时候我在江盛太需要这样的单子壮身,但是没见到人,单子也没签,就是一个恶作剧。” 顾景琰说着,忽然顿了一下。 谁会开这么无聊的恶作剧? “怎么了?”见他没往下说,韩若星问了一句。 顾景琰摇头,“这件事你别管了,我去查,就像你说的,手里捏点他们的把柄,相互掣肘。” 韩若星忧心忡忡,“那你小心点查,动静别太大。” 顾景琰捏了捏她的腰,“是不是长胎了?” 韩若星说,“胎长了十克,我长了三斤。” 顾景琰低笑,“还是大的好养。” 韩若星“啧”了一声,“当老公的时候,你那么不会说话,当爹的时候,你嘴怎么那么甜?” 顾景琰说,“我说的是真心话,青川嫂子怀孕的时候,孕反闹得特别凶,吃什么都吐,你就很好啊,什么都吃,吃什么都香。” 韩若星…… 一时不知道是夸还是损。 晚上韩若星入睡后,顾景琰拿着手机去了书房,给陆驰去了通电话。 “你打电话能不能看看时间?” 陆驰脾气有些暴躁,“你没老婆,别人没老婆吗?” 顾景琰心说,我有,我还有崽!两个! 他咽下想要显摆的冲动,轻咳了一声道,“不好意思陆驰,这么晚打扰你,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陆驰狐疑,说话这么规矩? 他抿唇问,“什么忙?” “你能黑进你老婆的办公系统,帮我查一个——” 话没说完,陆驰就挂了。 顾景琰再打,关机。 …… 陆驰黑着脸将手机塞到了抽屉里,一眼都不想看到。 听到浴室有脚步声,陆驰立马解开领口的扣子,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拿过桌上一本书,一本正经阅读起来。 高岚擦了擦半干的头发,掀开被子,靠坐在床上,拿过手机查看信息。 也不知道是谁发的信息,高岚回复得很认真,时而思索,时而微笑,手指在屏幕上飞速跳动,完全没有理会睡在旁边的陆驰。 陆驰被晾得有些忍不住,“队里的信息吗?” 高岚抽空回道,“不是,顾景琰,他最近遇到个事儿,问我咨询咨询。” 陆驰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动声色地试探,“什么事?” 高岚放下手机,“他有个朋友的同学被人陷害自杀了,这个同学有个双胞胎姐姐,就想帮妹妹找到真凶,但是她自己没有人脉没有头绪,她就想了个办法,假扮成了妹妹,以妹妹的身份去接近她生前接触过的那些人,去找寻真相,他问我双胞胎这种操作真的可以瞒天过海吗。” 陆驰脊背顿了一下,问道,“可以吗?” 高岚摇头,“当然不能,即便是同卵双胞胎,dna序列完全一样,可是指纹和虹膜却完全不同,早晚会露馅的,不过这种胆量还是挺让人佩服。” 陆驰抿沉默了一会儿,拉开抽屉,拿出手机,翻身下床。 高岚愣了一下,“你去哪儿?” 陆驰温声道,“有点饿了,楼下找点东西吃,你要吗?” “不用了,别吃太多,你胃不好。” 陆驰应道,“知道了。” 一下楼,陆驰就黑着脸拨通了顾景琰的手机。 “你在我老婆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 顾景琰说,“我有个朋友的同学……” “你闭嘴!”陆驰打断他,“你要查谁!” 顾景琰利索道,“六年前夏天,豪斯会所发生的一起坠亡案,那个死者的信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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